預防皮膚癌 — 滑雪也記得要防曬

預防皮膚癌 — 滑雪也記得要防曬
預防皮膚癌 — 滑雪也記得要防曬

自從香港出入境的防疫政策放寬,再遇上聖誕和新年的長假期,身邊的朋友同事能外遊的都出遊了。前天跟一位剛從北海道滑雪回來的好友相聚。她來到餐廳扭扭擰擰才肯脫下口罩,我忍不住驚呼:「你發生咩事呀?下半塊面又紅又黑,成個加勒比海盜咁款!」

「好彩香港仲要戴口罩,唔係我都唔知點見人。你唔係都去完泰國咩?點解完全無曬黑嘅?」

「我勁搽防曬架嘛… 等等先,你唔好話我知你無用防曬就走去滑雪呀?」

「我有戴護目鏡同面罩架!」

「… 所以咪出事囉…」

無論去泰國同陽光玩遊戲,還是去日本滑雪,大家都緊記要做足防曬措施,不僅是防止曬黑防雀斑,更重要是預防皮膚癌!根據香港癌症統計中心發表的2020年數據,皮膚癌位列香港十大癌症第九位,每年約有一千個新症。皮膚癌的主要成因是長期暴露於紫外光照射。過份吸取紫外線會使皮膚通紅和灼熱疼痛,然後脫皮,甚至傷及皮膚的基因形成基因突變,令細胞失控增長,釀成皮膚癌。大部分人都意識到夏天玩戶外活動、去沙灘曬太陽需要做足防曬措施,卻往往忽略冬天滑雪都要預防紫外光的襲擊。事實上,位處高山的滑雪場所接觸到的紫外光較平地路面更強,而雪地裏反光到全身的紫外線比直射在臉上的陽光更傷皮膚,甚至可以是海邊的三倍!滑雪裝備中的護目鏡也許有防曬功能,但不完全有。擋風的面罩更是不能保護下半臉受到紫外線的傷害,因此防曬霜的角色是無可取代的。

紫外線(UV)分A和B兩種。UVA 穿透力高,可穿透雲層、玻璃進入室內、皮膚深層活化黑色素細胞,會造成曬黑。UVB則會被雲層遮擋,但能量較強,可引起曬傷、皮膚紅腫、脫皮、起水泡和皮膚癌病變的可能性。選購防曬霜時大家需留意其SPF 指數和PA值。SPF 是針對UVB 的防曬指數,代表「延後」皮膚曬紅曬傷的時間。例如沒搽防曬霜的皮膚在10分鐘後就曬紅了,搽了的在300分鐘後才曬紅,那麼這支防曬霜的SPF指數就是300/ 10= 30 。PA是對抗UVA的防曬指標,計算方法與SPF相近,PA+代表需要二至四倍時間令皮膚曬黑,PA++代表四至八倍時間,如此類推。日常外出選用SPF30、PA++防曬產品已可,戶外運動包括滑雪則建議使用SPF50或以上的防曬霜。最重要是搽足夠分量,流汗後補搽,而不必盲目追求高SPF和PA值。

雖然皮膚癌的致命率比一般癌症為低,但近年在香港的新症數目有上升趨勢。大家去外遊時記得要好好護膚,萬一曬傷了,可以用濕潤的面膜紙輕敷在曬傷部位,再搽含有氧化鋅(zinc oxide)成分的嬰兒護膚霜,可達到舒緩和修復作用。在皮膚完全康復之前,切記避免再次暴露於陽光之下。若果已嚴重曬傷至起水泡和皮膚劇痛,那就要趕快向專科醫生求診了。

【癌症研究】港大醫學院發現抑癌基因缺失令乳癌治療失效

港大醫學院發現抑癌基因缺失令乳癌治療失效
港大醫學院發現抑癌基因缺失令乳癌治療失效

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港大醫學院)的研究團隊發現,腫瘤抑制基因 AKTIP缺失後會促進管腔型乳癌的生長,並增加癌細胞對荷爾蒙治療的耐藥性。研究結果現已發表在學術期刊《Cell Reports》(按此瀏覽期刊文章)。

背景
在香港女性中,乳癌是最常見和第三位致命的癌症。¹乳癌可分為多種生物學亞型,每種亞型都有不同的臨床特徵、基因特徵和治療方案。雖然透過遺傳性基因突變如BRCA1等可增加罹患乳癌的風險,但是大多數乳癌病例是由非遺傳性的基因突變引起。管腔型乳癌是最常見的乳癌生物學亞型,佔所有乳癌個案的 60-70%。由於管腔型乳癌細胞內有促進細胞生長的雌激素受體a (ERa),因此通過抑制劑標靶 ERa(荷爾蒙治療)是治療管腔型乳癌的常用方式。然而,三分之一對荷爾蒙治療有反應的管腔乳癌病人最終會對治療產生耐藥性。AKTIP 基因的缺失可見於大約 55%的管腔型乳癌病例中。儘管發生率高,這基因缺失後對乳癌細胞的作用尚未清楚。

研究方法和結果
透過利用乳癌細胞培養、臨床樣本、小鼠實驗及人源腫瘤類器官的研究,團隊發現AKTIP 基因的缺失增加 ERa的蛋白表達水平,從而促進管腔型乳癌細胞的增生。分析乳癌患者數據顯示,具有AKTIP基因缺失的管腔乳癌患者的生存率較低。重要的是,AKTIP 缺失後,乳癌細胞對標靶ERa的荷爾蒙治療產生耐藥性。由於癌細胞同時激活了另一條信號通路 JAK2/STAT3,當 ERa受到抑制時,癌細胞可以利用JAK2/STAT3來對抗ERa抑制劑的作用。基於這一項發現,團隊進一步証明同時抑制 JAK2/STAT3能克服乳癌細胞對荷爾蒙治療的耐藥性。

研究意義
這項研究顯示AKTIP 基因缺失是一種驅動管腔乳癌的基因突變,研究亦提出了針對具有 AKTIP 基因缺失的管腔型乳腺腫瘤的可行治療。港大醫學院生物醫學學院助理教授張慧婷博士解釋:「我們的數據表明 AKTIP 的缺失是一種與預後和藥物反應有關的染色體突變。精準醫學是透過分析癌患者腫瘤的基因數據制定個人化的治療方案。這種精準治療方法能有效地攻擊腫瘤細胞,而且對正常細胞的副作用較少。關於JAK2/STAT3 抑製劑可以逆轉由 AKTIP 缺失引起的荷爾蒙治療耐藥性需要進一步研究。AKTIP基因或可作為預測荷爾蒙治療反應的生物標記,從而改善管腔型乳腺癌的治療策略。」

關於研究團隊
該研究由港大醫學院生物醫學學院助理教授張慧婷博士領導。團隊成員包括港大醫學院生物醫學學院的伍秀妮、張詩博博士、麥俊然博士、周園和阮嫣。其他研究人員包括港大醫學院泛組學科研中心的 Sharma Rakesh 博士;美國德州大學安德森癌症中心陸亦玲教授;美國國立衞生研究院國家癌症研究所趙薇博士;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莊光磊教授;港大醫學院公共衞生學院榮譽副教授彭希文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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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醫院管理局香港癌症資料統計中心,https://www3.ha.org.hk/cancereg/tc/

抗癌路上病友需要怎樣的社交支援?

抗癌路上病友需要怎樣的社交支援? — 香港大學內外全科醫學士2年級生 顏楒㷧
抗癌路上病友需要怎樣的社交支援? — 香港大學內外全科醫學士2年級生 顏楒㷧

當病友獲診斷患上癌症時以至治療過程中,都會感到情緒低落、無助。相信這個時候,大家都可能會找家人朋友去傾訴,從而讓自己情緒能得以紓緩。但是,大家可能不知道這樣除可以讓自己的心情變好,同時也對自己的病情有正面影響。

美國一所大學的研究顯示,當癌症病人社交支援越感滿意,就越能減低死亡率,減低比率可高達19.2%。研究發現個令病人感到滿意的社交支援能有效降低三種炎症標誌物(CRP,IL-6和TNF-α )的濃度,炎症標誌物的濃度越低,越能減低癌症惡化的速度,從而減低死亡率。由此可見,社交支援除了能夠安撫心靈不安外,亦能夠減少身體裡的負面生理變化。因此,病友們若能在治療過程中持續得到社交支援,保持樂觀正面的心態,將有助防止自己的病情惡化。而作為照顧者,在提供社交支援時應該留意病友的情緒反應,協助病友維持穩定健康的心理狀態,對抗病情。

既然社交支援這麼重要,究竟怎樣的社交支援才能配合治療並達到相輔相成的效果呢?心理學家一般將社交支援分為三個類別:情緒支援(emotional support)、資訊支援(informational support)和日常生活支援(instrumental support)。西班牙一所大學的研究發現三種社交支援都能夠有效減少癌症病人的精神壓力,以及改善他們的生活質素,當中以情緒支援帶頭最為重要。研究亦發現治療過程中,病人的社交圈子或會隨時間收窄,令他們得到的社交支援減少,從而帶出家人朋友們應該主動留意病友的情緒變化,確保他們能持續獲得足夠的社交支援。

另外德國一所大學做的研究發現情緒支援方面,癌症病友一般認為身邊的人的鼓勵、細心聆聽和安撫,最能增強他們面對癌症的信心以及讓他們暫時忘記病情為自己帶來的負能量;資訊支援方面,病友認為清楚的治療方案和紓緩痛症方法非常重要,能讓他們在感到迷茫時仍能夠鼓起勇氣,堅持下去;日常生活支援方面,病人則認為有人幫忙做家務、陪伴他們一起去覆診、照顧小孩等均能大大減低他們在抗病路上面對的壓力。

綜合以上三篇論文的結果,無論是患者的家人朋友或是我們這些未來的醫護人員,除須為病人提供最好的治療外,亦應盡量確保病友在情緒、資訊和生活三方面都得到適量支援,從而讓病友能得到最佳的治療效果。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性格喜愛,什麼是適合、適量的支援也會因人而異,重點是以病人為本針對患者的個人情況,提供能令他們感到舒服的支援。

剛剛踏入兔年,祝願大家新一年身體健康、出入平安,也願大家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最強後盾,為自己提供所需的支援及打打氣,讓大家有充足的正能量繼續在抗病路上走下去!

References:

Boen, C. E., Barrow, D. A., Bensen, J. T., Farnan, L., Gerstel, A., Hendrix, L. H., & Yang, Y. C. (2018). Social Relationships, Inflammation, and Cancer Survival. Cancer Epidemiology Biomarkers & Prevention, 27(5), 541–549. https://doi.org/10.1158/1055-9965.epi-17-0836

Breuer, N., Sender, A., Daneck, L., Mentschke, L., Leuteritz, K., Friedrich, M., Nowe, E., Stöbel-Richter, Y., & Geue, K. (2017). How do young adults with cancer perceive social support? A qualitative study. Journal of Psychosocial Oncology, 35(3), 292–308. https://doi.org/10.1080/07347332.2017.1289290

Ruiz-Rodríguez, I., Hombrados-Mendieta, I., Melguizo-Garín, A., & Martos-Méndez, M. J. (2021). The Association of Sources of Support, Types of Support and Satisfaction with Support Received on Perceived Stress and Quality of Life of Cancer Patients. Integrative Cancer Therapies, 20, 153473542199490. https://doi.org/10.1177/1534735421994905

人生課題(一)至親與晚期病人的溝通技巧

香港中文大學內外全科醫學士學位課程-環球醫學領袖培訓專修組別4年級生 盧穎心
香港中文大學內外全科醫學士學位課程-環球醫學領袖培訓專修組別4年級生 盧穎心

與病人走到人生最後一段路程的時候,至親可能會不知道如何與病人好好一起走過這段路程。但同時知道至親都很希望最好地照顧所愛,所以之後也會在同一系列中的投稿淺談一下這個人生階段的不同課題,有興趣的話可密切留意。這次先分享一下與病人的溝通技巧,希望幫助照顧着晚期病人的朋友掌握如何有效地表達愛及關心。

1.家人病人坦誠相對

有時家屬會要求醫生不要向病人透露病情的嚴重性和進展,出發點在於擔心病人知道病情後會失去繼續治療和生存的意志。當然明白家屬之所以這樣做是出於對病人的關心,而實際情況亦應因應該病人可接受的程度和狀況決定。但是很多時病人其實比家人更加了解自己的身體,可能一早已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和感到不對勁,或是感受到家人態度上的改變可能意味着病情的變化,因而對於自身病情而有一定的猜度和接受程度。為了避免家人擔憂,病人可能只是裝作不知道、或沒有主動詢問有關自己的狀況。他們可能會因對病情的不了解和未知而感到更擔憂,而且不知道自己餘下的路應該如何安排,和何時完成尚未達成的心願。同時家人亦要背負著隱瞞病人的罪疚感。家人可以嘗試了解病人是否希望知道自己的病情。如果希望知道的話,便讓病人在家人的陪伴下了解自己的病情,及由專業醫護人員和家人處理病人的情緒變化,化解病人對未知的擔憂和互相隱瞞的罪疚感。

2.尊重病人意願

當病人已經充分了解自己的病情,家人便可以更了解病人的意願。病人的意願若建基於充分客觀資訊,並沒有所謂對或錯,因為最重要的是那意願能反映病人的核心價值和經了解後選擇如何走過餘下的路。家人可能會擔心病人知道病情不理想後,選擇「放棄治療」, 而選擇避談紓緩治療這個選項。但是經病人充分了解病情後,家人可告訴病人要按自己的意願進行選擇, 了解他們最重視的是什麼。可能這時會發現原來病人已經不想再承受不是太有成效的積極治療所帶來的副作用,希望集中於舒緩不適和與至親渡過有質素的生活。紓緩治療並不是「放棄治療」,而是選擇治療身體上的不適,和對身心社靈的照顧。倘若未有以上的溝通,病人可能會擔心辜負家人和令他們感到失望,而不願意透露自己真實的意願。而這樣也會對照顧者造成壓力,因為不知道為病人作決定的時候是否病人真正最想要的。因此鼓勵大家透過溝通了解病人的意願,從而協助病人作治療方面的決定。除了治療選項之外,臨終病人亦可能需要決定若將來未能進食的時候會否使用食道喉或體外營養、在身體狀況不可逆轉的時候是否進行心外壓急救、希望在家離世的意願、 離世後各方面的安排等。面對以上種種,最核心的理念就是要尊重病人的意願,和讓病人感受到家人對他們決定的支持。

3.針對性舒緩擔憂

家人很多時候都會擔心病人有很多的擔心。要真正解決到病人的擔心,便要了解病人當前最大的擔憂在於那方面。透過坦誠對話了解病人擔憂何在,家人便能針對那方面夠給予相應的回應。有些人最擔心的是子女前路的安排,便可以透過記錄病人對子女的寄語、安排教育基金、協助子女人生規劃等等, 減少病人的不安和遺憾。有些人最擔心的是會成為至親金錢、時間、心神等方面的負累, 而家人就可以告訴病人其實為病人付出並不是單向,而是家人亦能從中找到休息和平安,讓病人知道家人照顧病人的同時也是在照顧著家人自己。有些人最擔心的是臨終時會有無法承受的不適,而這方面就可以由醫護人員解釋紓緩治療的角色,而且可了解病人對於臨終安排的意願,設立預設醫療指示,和理解他們對入侵性治療的看法,讓他們臨終時能夠把不適減到最少。有些人最擔心的是對離世後會發生什麼事的未知,而這時候變能了解一下病人本身的信仰或是現時是否有意接觸信仰,透過院牧或教會的協助為病人帶來平安。

4.施予與接收愛要對應

病人可能有時會有些煩躁,而家人或許會因此感到很氣餒。其中一個病人煩躁的原因除了自身病情的不適外,亦可能是感到自己不再是一個「正常人」。 試想像當大家患有感冒時,家人不斷噓寒問暖,詢問「吃了藥沒有?」、「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有沒有胃口?」, 而且不斷催促病人「 休息多一點!」、「 不要下床,多睡一點!」、「 吃多點,喝多點!」。病人可能每天都只接收著這方面的關心。雖然這些關心都是出於家人對病人的愛, 但是如果只有這一方面的關心, 病人難免會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只剩餘這一個病, 失去了健康時與家人相處的點滴,因此未能完全接收家人對他的愛。這個表達和接收愛的落差可能正是病人感到煩躁和家人感到氣餒的原因。要解決這個落差便可以嘗試除了關心病人身體上的需要外,亦把病人當成是一個「正常人」一樣,與他們分享生活的點滴、閑談世事、 互相分享感受等等。家人可了解病人較喜歡用哪一種方式接收家人的愛,譬如是喜歡家人為他按摩、喜歡家人默默陪伴在側、或是喜歡與家人聊聊往事等等。這樣便能調整「頻道」,讓病人能更有效接收家人的愛!

5.愛得及時四道人生

要直截了當表達內心的感受可能家人並不是太習慣。但是好好珍惜與病人相處的時間,進行四道——道謝、道愛、道歉、道別, 定能讓病人更感受到愛和修補大家之間的關係,減少遺憾。 如果可能的話,當病人仍然清醒而且能夠回應的話,病人的回應可能也會成為大家之間美好的回憶。可是若病人已經無法開口回應也不是太遲! 即使病人未必能夠回應,他們的知覺可能仍在,能夠聆聽家人的說話。這些說話和家人的陪伴必定能為病人帶來平安和安慰,而他們心裏面的結可能也能夠被解開,而且更能感受家人對他們的愛。

知道陪伴家人走過最後的路程並不是易事,而當中可能會有難以啟齒和相處的時候。但是衷心相信透過適當的表達技巧,病人必定能感受到家人的愛和關心,而且能夠釋除心裏的擔憂,心存平安。在此祝願大家過一個充滿着平安和愛的新年,與至親共度人生的路程, 攜手締造美好的回憶。

談醫療疏忽刑事化

談醫療疏忽刑事化 黎逸玲醫生
談醫療疏忽刑事化 黎逸玲醫生

前天新聞報導有兩名公立醫院醫生被控誤殺,立即引起醫療界的熱烈討論。倘若治療過程中有醫療失誤,最後病人逝世,究竟在什麼情況下才構成誤殺?

誤殺(manslaughter) 可分蓄意誤殺和非故意誤殺,而嚴重疏忽誤殺(gross negligence manslaughter) 屬非故意誤殺,意指被告沒殺人或致他人重傷的意圖,但因嚴重疏忽而導致他人死亡。醫療誤殺在香港甚為罕見,近來比較矚目的包括2018年DR美容集團案和2021年拉丁舞導師抽脂案。今次是香港第一次有公立醫院醫生因致命醫療事故被起訴誤殺罪,震驚整個醫學界。香港醫學專科學院和香港醫學會都先後發表聲明表示高度關注事件的發展。

有朋友問:凡是醫療失誤個案的死者家人是否可以選擇控告醫生誤殺?答案是不!由於誤殺屬刑事罪行,事件會先由警方搜證,再交予律政司決定起訴與否。根據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7條,任何人經法庭被裁定犯誤殺罪,最高可判處終身監禁及罰繳由法庭判定的罰款。

嚴重疏忽誤殺或醫療誤殺是普通法之下的一項刑事罪行。控方需要在以下關鍵要素作出舉證才能成功檢控涉事醫護人員:
1. 涉事醫護人員對死者有謹慎責任(duty of care):例如已確認的醫患關係。若是隨便在街上抓住一個註冊醫生,這位醫生對路人並沒有謹慎責任。
2. 該疏忽行為(negligent act)違反了該有的謹慎責任 (breach of duty):例如病人在病房突然大量吐血,主診醫生卻拒絕前來搶救。
3. 病人死亡是由於涉事醫護人員違反了謹慎責任而造成的後果
4. 該疏忽行為屬非常嚴重(gross)、魯莽、應受譴責,甚至應被視為刑事行為(crime)。

在法庭審理的過程中,控辯雙方的爭議大多圍繞第3、4點。怎樣的行為才叫魯莽?到哪一個程度才算「非常嚴重」而應被視為刑事行為?

在刑事司法制度下,醫療誤殺的調查偏向針對個別醫護人員,至於人手短缺、缺乏監督、設備失靈等人為因素未被加以考慮或深入了解。事實上,公營醫療架構醫生病人比例失衡、資源錯配都是醫療事故頻生無可否認的重要原因之一。一旦出現致命醫療事故,醫生除了要面對醫委會紀律聆訊和除牌處分,還要接受刑事審理,這算不算雙重懲罰?國際上眾多法律學者和醫護專業人士一直都在爭論,把醫療疏忽刑事化究竟是否有必要和合理。可惜這些問題到現時為止還沒有具體答案。

(以上只為本人隨筆,並非專業法律意見)

港大生物學家及合作夥伴揭示DNA解旋機制 為癌症治療帶來新曙光

港大生物學家及合作夥伴揭示DNA解旋機制 為癌症治療帶來新曙光
港大生物學家及合作夥伴揭示DNA解旋機制 為癌症治療帶來新曙光

香港大學(港大)生物科學學院翟元樑博士領導的研究團隊,與香港科技大學(科大)和法國居禮研究所的研究員共同發現了人體MCM2至MCM7蛋白複合體(Minichromosome Maintenance 2-7,微小染色體維持蛋白2-7)調控DNA 複製起始(Replication Initiation)的新機制。 此發現可被應用於研發新型、高效及更具針對性的抗癌藥物。這項研究成果現已刊登在國際頂尖科學期刊《細胞》雜誌上。

我們的生命由單個受精卵細胞形成時開始。在母體子宮內,受精卵通過細胞分裂而發育成多細胞個體。在每次的分裂中,編碼遺傳信息的基因組DNA都會被準確複製。每個細胞攜帶的DNA總長度約為兩米,其通過摺疊、整合成為23對染色體。在人的一生中(約70年),人體將合成接近一光年長度的DNA(1016米)。在複製的過程中,首先須利用解旋酶將雙鏈DNA分解成兩條單鏈DNA,其後DNA聚合酶以此為模板,合成兩條新的互補配對的雙螺旋DNA。若調控過程中出現一絲紊亂,都可能導致嚴重後果,例如腫瘤或遺傳疾病等。

「破解DNA複製的機制是認識生命奧秘的關鍵。」港大生物科學學院助理教授翟元樑博士說。「而解析複製機器蛋白質結構是了解其分子功能最核心的步驟,因為只有親眼看到,才能相信。」

自1953年詹姆斯‧華生和弗朗西斯‧克里克解析DNA雙螺旋結構以來,DNA雙鏈最初是如何被解旋並打開,一直是個未解之謎。1983年,本研究的合作夥伴、康奈爾大學的戴楊碧瓘教授在釀酒酵母中發現了真核生物的DNA解旋酶基因—— MCM 。 隨後的研究發現,六個MCM基因編碼、由MCM2至MCM7蛋白形成的一個六亞基環狀複合體,構成DNA解旋機器的活性中心。在細胞體內,DNA複製的起始須要由MCM2-7首先組裝到染色體上成千上萬個複製原點,並形成環繞雙螺旋DNA的雙六聚體(double hexamer, DH)。其後,一部分的MCM 2-7 DH被激活成為高效的DNA複製解旋酶。一直以來,研究人員認為MCM2-7 DH具有直接解旋和打開雙鏈DNA的能力,但其作用機制尚不清楚。

為了解開這個疑團,由港大領導的科研團隊使用當今最前沿的冷凍電鏡技術,研究我們以肉眼無法觀測的MCM2-7 DH原子分辨率的高分辨結構,從而了解該蛋白複合體的工作原理。在2015年,團隊首次解析了從釀酒酵母提純的MCM2-7 DH的冷凍電鏡結構,相關研究成果已在國際知名期刊《自然》上發表 (DOI: 10.1038/nature14685)。可惜的是,在該次研究中獲得的結構,其複製原點 DNA非常不穩定,因而無法提供其雙螺旋狀態的信息。幸而,該團隊在近日終於成功純化出人源MCM2-7 DH複合物,並能解析其原子分辨率達2.59埃的高精度結構。該結構清晰地展示MCM2-7  DH聚合體直接降低DNA雙鏈的穩定性,並將位於兩個六聚體結合處的雙鏈DNA解旋,形成一個初始開口。從而將MCM2-7 DH牢固結合在初始打開的原點DNA上,遍佈整個基因組上沒有活躍的「信使RNA(mRNA)」轉錄的區域。該研究發現,如果DNA初始開口的結構被破壞或干擾,所有的 MCM2-7 DH將無法穩定地在DNA上結合,從而完全抑制DNA複製的起始。

「原子分辨率的冷凍電鏡結構使我們可以直接觀測到DNA的解離,這對於理解DNA複製的分子機制至關重要。」科大生命科學部助理教授黨尚宇博士說。「這項研究同時也說明了合作的重要性。為了解答最根本的生物學問題,往往需要來自具備不同專長的研究團隊共同努力。」

一直以來,DNA複製是多個癌症治療藥物的作用靶點。然而,由於現有藥物往往具有較大毒性,而正常細胞和癌症細胞均會在增殖過程中進行DNA複製,導致治療過程中,藥物無差別地殺死癌症細胞和正常細胞。

目前,如何提高化療藥物作用的針對性,一直是研發抗癌化合物的重要考量。在現階段,一個理想方案是通過抑制DNA複製起始,使正常細胞滯留在G1期(細胞分裂的一個階段)或者在G0期(細胞停止分裂的階段)靜止;在此情況下,癌症細胞則因其調控機制的紊亂,無法像正常細胞一樣被保護在相應的細胞週期,從而進入誘導細胞凋亡。因此,阻斷細胞複製起始,有望成為一種全新的、有效的、高度特異針對癌症細胞的抗癌療法。該研究揭示的人源複製前始複合物的蛋白結構和工作機制,為以MCM2-7複合體為靶點的無毒抗癌藥物開發提供了設計思路和重要的結構基礎。

有關本研究論文:https://authors.elsevier.com/a/1gNBfL7PXiqxl

了解更多關於翟元樑博士的工作和研究團隊: https://zhai95.wixsite.com/mysite-1

我們的團隊:
研究團隊由港大生物科學學院的翟元樑博士領導,成員包括科大生命科學部的黨尚宇博士、科大高等研究院的戴楊碧瓘教授、法國居禮研究所的陳春龍博士、香港理工大學(理大)應用生物學和化學技術系的趙倩博士。

論文其他作者包括:港大生物科學學院的李健先生、范欣雨女士、許恩捷女士、李淑君博士、林瑋熙博士; 科大生命科學部的董江清博士、余大啟博士;法國居禮研究所的王緯韜博士、Nathan Alary先生;科大冷凍電鏡中心的張盈怡博士;理大應用生物學和化學技術系的楊陽先生。

圖片下載及説明:https://www.scifac.hku.hk/press 

原文連結:港大生物學家及合作夥伴揭示DNA解旋機制 為癌症治療帶來新曙光

【癌症研究】港大醫學院全球首創嶄新中期肝癌「先縮後除」綜合治療方案

港大醫學院全球首創嶄新中期肝癌「先縮後除」綜合治療方案
港大醫學院全球首創嶄新中期肝癌「先縮後除」綜合治療方案

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港大醫學院)臨床醫學學院外科學系及臨床腫瘤學系團隊發表嶄新的中期肝癌「先縮後除」綜合治療方案。此治療方案乃全球首創,臨床研究結果顯示,不能透過手術切除的中期肝癌,通過這綜合治療方案,能令接近五成肝癌病人達至腫瘤「先縮後除」(下稱「START-FIT」)的根治效果。此突破發現已刊登於《刺針腸胃病學及肝臟病學》(The Lancet Gastroenterology and Hepatology)(按此瀏覽期刊文章)。

背景

肝癌是全球排行第六位的癌症,每年有超過900,000宗新症,其致命率更在癌症中排行第三。1根據香港癌症資料庫,每年有近1,800宗新症,2當中僅三成病人適合進行手術根治,其餘七成病人因腫瘤體積較大或已入侵血管等原因,只能接受非根治性治療來控制病情。因此,團隊為這些不適合接受手術切除腫瘤的病人,研發了全新的綜合治療方案以提高肝癌根治機會及病人存活率。

研究結果

是項研究從2019年3月至2021年1月期間進行,共招募了33位經診斷檢查後,為合資格參與研究的肝癌病人。病人腫瘤的直徑由5至17.5公分不等,其中64% 病人的腫瘤已入侵大血管,無法即時施行手術來根治。研究團隊以嶄新「先縮後除」治療三部曲 (START-FIT) 為這33位病人治療。病人在治療首日接受肝動脈栓塞化學療法(Transarterial Chemoembolisation,簡稱TACE)來控制腫瘤,然後在第28日接受五節立體定向放射治療(Stereotactic Body Radiotherapy,簡稱SBRT)正面攻擊腫瘤,接著14日後每兩星期一次施以PD-L1免疫療法Avelumab繼續追擊癌細胞。總括來說,這三部曲療法的目的是把腫瘤縮小至可用手術割除,從而根治肝癌。

約55%的病人(18位)在接受此三部曲治療後被認為適合接受手術,當中4位病人(約12%)接受了手術根治,14位(42%)因腫瘤細胞已全部壞死,選擇定期以影像方式密切監察;其後的兩年半跟進覆診也顯示了病人在兩年內的存活率可高逾九成。研究亦同時證實,整個治療所帶來的副作用輕微,創傷性低且留院時間短,對病人來說相當安全。常見的副作用包括肝酵素會短暫上升,少部分病人會有不常見的免疫反應。

研究意義

是次研究結果為原本不適合接受手術的肝癌病人提供了可以根治的機會,治療成效也令人鼓舞。帶領這項全球首創的中期肝癌治療三部曲、港大醫學院臨床醫學學院外科學系臨床教授陳智仁教授分享說:「這治療方案提供了確切的治療時間表,大部分病人接受治療六個月內,都可以得出其治療效果,讓他們和家屬有更好的計劃和預算。現時團隊擬擴大計劃惠及更多病人,包括推廣至中期肝癌兼肝功能較差之病人,冀將腫瘤期數『降期』,提高適合接受肝臟移植的機會;同時尋求改良治療用藥,由單免疫推行至雙免疫療法,加強治療效用。」

港大醫學院研究團隊發表全球首創嶄新的中期肝癌綜合治療方案,能令接近五成肝癌病人達至腫瘤「先縮後除」的根治效果。 領導研究團隊成員為:(左起)蔣子樑醫生及陳智仁教授。(右)康復者溫應強先生。
港大醫學院研究團隊發表全球首創嶄新的中期肝癌綜合治療方案,能令接近五成肝癌病人達至腫瘤「先縮後除」的根治效果。 領導研究團隊成員為:(左起)蔣子樑醫生及陳智仁教授。(右)康復者溫應強先生。

關於研究團隊

本研究由港大醫學院臨床醫學學院外科學系臨床教授陳智仁教授及臨床腫瘤學系臨床助理教授蔣子樑醫生領導。參與研究的作者包括港大醫學院臨床醫學學院放射診斷學系趙允恆醫生、劉泳恆醫生、溫詠雪醫生;港大醫學院臨床醫學學院外科學系戴永釗醫生、萬鈞教授、盧寵茂教授;港大醫學院臨床醫學學院臨床腫瘤學系陳錫坤博士、林泰忠醫生、Aya El Helali醫生、孔鳳鳴教授;港大醫學院臨床醫學學院兒童及青少年科學系前助理教授李振邦博士;屯門醫院臨床腫瘤科顧問醫生李安誠醫生、黃善敏醫生、李藴恩博士;香港大學深圳醫院腫瘤醫學中心陳文琦副顧問醫生;瑪麗醫院臨床腫瘤科張禮賢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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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世界衛生組織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2 <https://gco.iarc.fr/today/online-analysis-table>

2 香港癌症資料統計中心 (Hong Kong Cancer Registry) 2020 <https://www3.ha.org.hk/cancereg/topten.html>

從頸淋巴追蹤癌症源頭

從頸淋巴追蹤癌症源頭(黎逸玲醫生)
從頸淋巴追蹤癌症源頭(黎逸玲醫生)

記得以前還在公立醫院工作的時候,有一天隔壁的診症室傳來吵鬧聲,一位年輕男醫生跑過來求救:「阿姐救命呀,個病人話要投訴我想非禮佢⋯⋯」

我大驚:「吓!睇唔出原來你咁咸濕,我唯有大義滅親!」

「唔係呀!冤枉呀⋯⋯」

「你究竟做左D咩?」

「病人左邊頸level 5有粒淋巴,我話幫佢檢查乳房和腹部,佢就覺得我想非禮佢。」

果然是一場誤會!

我走向隔壁的診症室,坐著的是一位年約六十的女士,因兩個月前發現頸淋巴腫大而獲轉介至外科專科。除了左下頸鎖骨之上有一顆兩厘米的硬塊之外,女士並沒有其他病徵,臨床檢查頸部其他地方和口腔亦沒特別發現。女士怒氣沖沖跟我投訴:「有無搞錯!我條頸有粒野之嘛,你個男同事無啦啦話要摸我個胸,我要投訴呀!」

「你誤會左男醫生啦,其實佢係夠細心先會咁樣建議⋯⋯」

頸淋巴腫大是外科專科門診常見的求診原因之一,例如病人偶然在洗澡時摸到側下巴有不痛的淋巴腫大,或是去按摩時師傅按壓感到後上頸有淋巴結,獲告知「頸淋巴塞塞地喎」。如有頸淋巴腫大,醫生一般會先懷疑鄰近身體部位有沒有感染源頭,包括上呼吸道感染、牙周病、皮膚炎等等。近兩年市民因接種新冠疫苗後出現頸淋巴腫大的個案亦不少。良性的頸淋巴腫大比較疼痛,但大多會隨著感染源頭痊癒而一併消失。持續四星期以上而無痛的頸淋巴則需要考慮惡性腫瘤的可能性。不少病人以為已擴散至淋巴結或其他器官的癌症,其原發部位的腫瘤必然長得很大。事實上原發性腫瘤的大小與其轉移的速度不一定成正比,有很多癌症個案的首發病徵是淋巴結腫大甚至是由遠端器官轉移引起的併發症(例如黃疸、骨折和胸腔積水),原發腫瘤本身反而並未引起任何症狀。醫生需要追蹤潛藏著的癌症源頭,才能對症下藥。

 

癌細胞跑向頸淋巴的時候都有指定路線,就像專線小巴一樣(雖然偶爾也會出現「飛站」的情況),因此醫生可以從頸淋巴出現的區域估算癌症的源頭作進一步檢查。醫學上頸淋巴共分六個區域(level 1 – 6)。讓我作個簡單描述:下巴部位(包括下頷三角) 屬第一區(level 1),醫生需檢查口腔黏膜、舌頭有沒有潰瘍或腫瘤;沿著側頸最明顯的肌肉胸鎖乳突肌分上中下三部分,上頸側為第二區(level 2),癌症源頭有可能在鼻咽或腮腺;中頸側為第三區(level 3),要注意的癌症原發位置包括甲狀腺、口腔和咽喉;若是在鎖骨上的第五區(level 5)發現淋巴腫大,癌細胞則有機會是從乳房、肺部、食道、胃和大腸等胸腹部器官轉移過來,醫生會同時進行乳房和腹部臨床檢查,若有異常發現,可迅速安排乳房造影或消化道內窺鏡,而不用等待頸淋巴的超聲波和細針穿刺抽吸細胞學檢查報告才作決定。

因為同事的細心診症,中年女士同時被檢查出左邊乳房有硬塊和腋下有細小的淋巴結,我們馬上為她安排一系列的病理分類和癌症分期檢查。雖然結果顯示她的乳癌已達第三期,但精確的診斷減少了病人等待報告時的不安和心理壓力,亦有助病人盡早開始抗癌療程。門診的護士偷偷告訴我,女士往後每次來外科覆診都很期待遇到那位男醫生呢!

睡個好覺對抗癌症的秘訣

睡個好覺對抗癌症的秘訣 - 香港中文大學內外全科醫學士學位課程-環球醫學領袖培訓專修組別4年級生 盧穎心
睡個好覺對抗癌症的秘訣 – 香港中文大學內外全科醫學士學位課程-環球醫學領袖培訓專修組別4年級生 盧穎心

面對着癌症帶來的擔憂和治療帶來的不適,相信病人難免會有睡眠的問題,而照顧者一心為了好好照顧病人亦難免有不少壓力,繼而睡得不好。 新一年就與大家分享一下應對睡眠問題的方法,讓大家能在2023年達成其中一個新年願望——睡個好覺,儲足精神與癌症對決!

面對着疫情大家都會更加注重個人衛生,而應對睡眠問題的時候,也要更加留意睡眠衛生!大家可以嘗試透過改變日常習慣以提升睡眠衛生。首先可以減少一些令人精神亢奮的事情,例如睡前四至六小時避免喝咖啡、 睡前一小時避免使用發出藍光的電子產品、 睡前避免做劇烈運動等。可是日間進行適量的運動是有效提高睡眠質素和令身體更健壯的,所以千萬不要因為睡眠問題而避免運動,而是要在適當的時候進行運動啊! 睡前亦可嘗試一些放鬆的活動,例如聆聽一些柔和的音樂或進行靜觀練習,有助掃除心中的煩惱。另一方面就是改善睡覺規律,例如避免睡午覺、避免睡前喝得太多水以致要在午夜起床去洗手間、盡量每天都在固定時間起床和睡覺,尤其是避免星期一至五晚睡早起,然後週末睡到太晚,令身體無法適應生理時鐘。而且為了讓身體適應躺在床上就是睡覺的訊號的話,可以避免日間坐在床上進行其他活動。

除了習慣上的改變,也可以嘗試從環境着手。尤其是某些對聲音或光線特別敏感的朋友,可以嘗試使用耳塞或眼罩,或是減低環境的噪音和光線,提升睡眠質素。房間的溫度同樣可以影響睡眠質素。最理想的溫度其實是大概15至20度,而因應自身的耐熱耐冷程度,可因應天氣而調節房間的溫度,在和暖的情況下最容易睡得較好。倘若感到睡覺時難以放鬆心情,腦海裏不斷思考不同事情,也可以嘗試播放一些柔和的音樂,舒緩情緒。

倘若嘗試了這些方法仍沒有太顯著的效果,也可以考慮尋求醫生專業的協助以針對睡眠問題的核心原因。其中一個癌症病人可能會遇到的問題就是晚上時癌痛尤其厲害。 而病人可能會誤解吃止痛藥會對身體弊多於利,因而強忍痛楚令到睡眠質素大受影響,但是其實醫生處方止痛藥時已經會衡量了病人身體的狀況、肝腎功能等,決定病人是適合服食該止痛藥的, 因此不用過分擔心止痛藥會對身體造成傷害。有些病人也會擔憂吃止痛藥吃到上癮而不敢服食止痛藥,可是只要按照醫生指示適當服食止痛藥也不需要過分擔心上癮的問題。有些病人則由痛楚開始一直忍耐直至忍無可忍才服食止痛藥,但是止痛藥本身在服食後需要經吸收才能漸漸發揮效用,所以倘若那痛楚已經去到不可承受的地步才服食止痛藥的話,便需要白白多承受了那痛楚。因為癌痛而不能好好睡覺導致身體變得更虛弱、或是精神健康受損,反而得不償失。因此有癌痛的朋友除了按醫生指示服食規律的止痛藥,也可準備溫水和用作應對突發性癌痛的止痛藥在床邊,好讓晚上癌痛發作時可盡快服食止痛藥,避免癌痛影響睡眠質素。

另一個常見的原因是因自身病情、治療、照顧方面承受了不少壓力而影響了睡眠質素。倘若睡眠規律與以往相比已持續三個月或以上/一星期三次或以上的不尋常改變, 或是睡眠問題已經影響到日常生活,便可能指向有需要尋求醫護人員的專業協助。為了這個狀況而尋求幫助並不代表你特別軟弱,反而代表勇敢的你願意講出自己的需要和接受醫護人員的協助。根據病人的狀況,醫生可能會處方一些幫助入眠的藥物, 或是一些協助病人舒緩情緒的藥物。當然明白所有人都希望服食越少的藥越好,不過及早發現和處理睡眠問題,一方面令病人睡眠質素提升自然增強免疫力而少些病痛,也可以避免日後因為精神健康問題惡化而需要更多的藥物。如果留意到身邊的病人、照顧者、自己持續兩星期或以上不尋常地早起或失眠可能指向患有抑鬱症或焦慮症。可能有些病人擔心為此求醫及開始吃相關的藥物,會需要無了期地繼續服食。但事實上越早求醫,越早控制好情況,反而更大機會將來可以不需再靠藥物。雖然不能睡得好一定很辛苦,但同時這也是你的身體在提醒你需要好好照顧它,所以如果有需要的話絕對可以尋找專業協助,由醫護人員和你們一起努力好好照顧身體!

希望以上的分享能幫助大家改善睡眠質素,增強身體的免疫力,和擁有充足精神接受治療和對抗癌症!不過記緊不要因為希望改善睡眠質素,反而令到自己更有壓力,弄巧反拙啊!相信只要慢慢養成睡眠衛生,和有需要時尋求醫護人員的協助,大家一定都能睡個好覺的!

參考資料:

https://www.sleepfoundation.org/bedroom-environment/best-temperature-for-sleep

https://pro.psycom.net/psychiatric-disorders/insomnia

醫生也會過量飲酒?

醫生也會過量飲酒?- 香港中文大學內外全科醫學士學位課程2年級生 黃偉滔
醫生也會過量飲酒?- 香港中文大學內外全科醫學士學位課程2年級生 黃偉滔

平日裏,我們總是聽見醫生規勸病人盡量少飲酒,以保護身體。但是大家又曾否聽聞,原來酒精不當使用,在醫生中也頗爲常見?

最近於醫學期刊(JAMA Network Open)發佈的一篇文獻回顧則揭示了這個問題。研究者回顧了過往15年内31份專題調查,當中共訪問了逾五萬名來自17個國家的醫生。這些研究采用了酒精使用障礙鑑別檢測(AUDIT)、CAGE酒精使用疾病篩查試驗(Cut down, Annoyed, Guilty, and Eye-opener)等可靠有效的檢測標準作評估。在采用AUDIT-C指標的調查中,受酒精問題困擾的醫生比例為9%-35%。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所錄得的飲酒問題有所增加:從 2006 年至 2010 年的 16.3% 增加到 2017 年至 2020 年的 26.8%。部分調研中更表明,酒精問題有可能已困擾多達三分之一的醫生。相比之下,2019 年全球酒精使用障礙患病率僅為 1.45%。與普通人群相比,醫生中有問題的酒精使用也更高。然而,由於研究中的數據均基於受訪者自我報告,而且對於不良酒精使用的定義各不相同,因此結果有機會出現誤差。其實,醫生本應該清楚瞭解酒精對人體的危害,但爲何他們也會與酒精爲伍呢?

研究人員指出,與普通人群相比,醫生出現職業過勞以及心理健康出現狀況(包括抑鬱和焦慮)的風險更高,而這往往可能導致飲酒問題。那麽,竭力緩解病人壓力的醫生,又承受著怎樣的壓力呢?其實在香港,醫生壓力問題一向不容忽視。根據香港醫學專科學院在2019年進行的一項調研。逾72%的受訪醫生經歷過職業過勞,而 21% 的受訪者患有中度至重度抑鬱症,遠高於其他行業的比例(10%)。受訪者指出,最主要的壓力源自於「臨床責任」以及「工作要求」。而當中,一些醫生更反映曾有自殺企圖。醫生所承受的壓力,可見一斑。

外國也有類似情況,以我們較爲熟悉的腫瘤科為例子:2014 年在 ESMO 大會上發表的一項研究報告稱,歐洲多達 71% 的年輕腫瘤學家(中歐為 81%)或存在過勞症狀。所謂醫者醫病也醫心,腫瘤科醫生不僅需要有廣泛以及與時并進的醫學知識,以設計最有效的治療方案,還需要有應對各項壓力和負能量的心理素質,充當半個心理醫生,與患者在抗癌路上並肩同行。在漫漫療程中,患者其實給予了主診醫生極大的信任,而相應地醫生亦承擔了沉重的責任,自然也就會有一定的壓力。醫生也是平凡人,面對壓力而選擇通過酒精開解,倒也不那麽出人意料了。

其實很多時候,能看到病人越來越有精神,身體恢復得越來越好,醫生們就已經很滿足了。2023年已經來臨,祝願大家平平安安,在新的一年,讓我們在康復路上一同努力,並肩前行!

 

Reference:

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5290067/

https://www.scmp.com/news/hong-kong/health-environment/article/3151290/over-70-cent-young-doctors-hong-kong-burnt-out

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networkopen/fullarticle/2799353

https://www.medscape.com/viewarticle/985957?src=WNL_trdalrt_pos1_ous_221223&uac=126381MJ&impID=50208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