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眾不同 – 強化延伸輔助治療 降HR+ HER2+乳癌復發風險 (梁廣泉醫生)

乳眾不同
強化延伸輔助治療 降HR+ HER2+乳癌復發風險

乳癌是女士們的夢魘。雖然近年乳癌的治療愈見精準,治療效果也愈見理想,惟仍有一定程度的復發風險。不少乳癌患者在完成治療後,仍活在復發的陰霾底下;身體復原了,心理壓力卻不輕。幸而,隨著醫學的進步,目前已有藥物有效進一步減低乳癌復發的機會。

 

HR+ HER2+乳癌須防復發

現年五十歲的何女士是HR+ HER2+乳癌患者。臨床腫瘤科專科醫生梁廣泉解釋,HR+ HER2+乳癌是指腫瘤的荷爾蒙受體(HR+)和第二型人類上皮生長因子受體(HER2)均呈陽性。「HR+乳癌對荷爾蒙治療的反應理想,其特點是完成治療後相隔一段長時間仍然有機會復發;HER2+乳癌惡性度較高,即癌細胞的生長速度較快,擴散和復發的機會亦比較高。HR+ HER2+乳癌具備了兩者的特點,因此, 降低復發風險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早期HR+ HER2+乳癌的治療以手術為主,患者在術後仍需接受標準的輔助治療,包括化療、荷爾蒙治療和一年的抗HER2標靶藥「曲妥珠單抗」(trastuzumab)治療。如果腫瘤體積較大、已出現淋巴轉移或患者希望保留乳房,則可考慮在手術前以先導藥物治療將腫瘤縮小,術後再接受標準輔助治療;同時,醫生亦會建議有需要的患者進行放射治療,以及處方新一代的標靶藥物作為強化延伸輔助治療。

強化延伸輔助治療

何女士在醫生的建議下,先接受「經改良根除性全乳切除術」(modified radical mastectomy),然後再進行標準輔助治療。梁醫生指出,當腫瘤體積大於2厘米及已有淋巴轉移便屬復發的高風險一族。「事實上,約31%的 HER2+乳癌患者在完成手術和標準輔助治療後仍然出現復發甚至擴散。」目前,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FDA)和歐盟藥物管理局(EMA)已核准一種最新的口服標靶藥──「奈拉替尼」(neratinib),用作曾接受曲妥珠單抗治療的早期HR+ HER2+乳癌患者的強化延伸輔助治療(extended adjuvant treatment)。「大型臨床研究證實,奈拉替尼有效降低早期HR+ HER2+乳癌患者的復發風險將近一半,可說是一種強化版的延伸輔助治療。由於何女士乳房的腫瘤有4厘米大,而且淋巴轉移的數目比較多,因此,我建議她服用一年的奈拉替尼進一步減低復發機會,她亦接納了我的建議。」

強化版抗癌機理 副作用有別於傳統化療和抗HER2單株抗體

奈拉替尼是一種泛HER酪胺酸激酶抑制劑(pan-HER TKI),透過不可逆轉地與多個HER家族受體(包括HER1、HER2和HER4)結合,阻斷它們與癌細胞的信號通路,從而抑制癌細胞生長,達到抗癌的目的。梁醫生表示,其他抗HER2藥物乃透過干擾細胞表面的HER2受體產生作用,而奈拉替尼則可穿透細胞表面,在細胞內部運作;亦因其小分子特性,奈拉替尼能穿過血腦屏障,在腦部發揮作用。」

何女士由標準劑量開始,每天服用奈拉替尼藥片至今已超過半年,腫瘤沒有復發跡象。何女士在治療期間雖然出現腹瀉的副作用,但情況屬輕微,毋須調低藥物劑量。她的起居生活維持正常,甚至仍然擔當起照顧家庭的角色。「奈拉替尼的副作用有別於傳統化療和抗HER2單株抗體,相對少心臟毒性,其主要副作用為腹瀉,但大部分都可透過調節劑量和處方止瀉藥等方法有效予以控制。」

 

梁廣泉醫生
臨床腫瘤科專科醫生

 

我的故事

我的故事

陪你度癌關——情緒與癌症(上)

早前因工作關係,出席了一個關於肺癌的健康專題講座。在醫生分享的過程中,觸動了我心坎深處的傷痛,我不禁潸然淚下。

怎麼說起?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也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接觸癌症,患者是我至愛的祖父。儘管我自小沒有父母在身邊,成長過程中卻從來沒有缺少愛,因為祖父給我的愛,已經足以將我淹沒。

1994年中,祖父持續咳嗽和感到骨痛。他是一名「老煙槍」,「煙齡」超過半世紀,有一點咳嗽不足為奇,而且當時他已屆八十二高齡,以為是一般「風濕骨痛」,故起初並沒有太在意。後來,他開始咳出帶有血絲的痰,遂往就近的普通科門診求醫。照過X光,醫生並沒有說甚麼,只處方了咳藥水和安排數個月後覆診。

祖父的咳血症狀依然持續。第二次見醫生,又照了X光,醫生言辭含糊,說X光影像不太清楚,並轉介祖父到葛亮洪醫院。

那天,我陪祖父入院。葛院的醫生為祖父作詳細的臨牀檢查,連祖父的手指和指甲也仔細察看。接着,醫生建議祖父自費到私家醫院照電腦掃描。我深刻記得,祖父在聖保祿醫院等候做電腦掃描期間,對我說了一句駭人的話:「如果檢查結果證實我真的患上肺癌,我會從21樓家中的露台縱身躍下!」

隔天,我獨自前往聖保祿醫院拿取報告,然後乘巴士到葛院。在車廂裏,我在好奇心驅使下翻閱那份三頁紙的報告。當時的我看不懂那些「外星文」,但從字裏行間總隱約看出有些不妥,不祥預感湧上心頭。當我抵達葛院時,在病房外碰見了一名顧問醫生,他看過報告後告訴我:「是肺癌,而且是末期,癌腫已擴散全身。」當時只有十八歲的我,聽了這個震撼的消息,頓時感到滿天星斗,差點便昏過去。我竭力憋住眼淚,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問醫生:「仍有治療方法嗎?」醫生看着我那紅紅的雙眸,既同情又無奈地搖搖頭,說:「伯伯已經八十二歲,沒甚麼可以做,只能紓緩他的不適。」

我強撐着走到梯間,雙手一直抖着,勉強從口袋裏掏出一枚一元硬幣撥電話回家,跟家人交待祖父的情況。伯父在電話的另一端吩咐我說:「既然如此,那麼請醫生明天讓他出院吧!回來天天跟他搓麻將,讓他開開心心走完餘下的日子。」甫掛上電話,祖父的主診醫生剛巧經過,是一位比較年輕的醫生。「醫生,我是羅伯的孫女。剛剛另一位醫生已看過祖父的報告,說是末期肺癌,沒得醫了!我和家人商量過,希望明天接他出院。」說到這裏,我終於崩潰了!我一邊哭一邊哽咽地說:「祖父曾經說過,如果是肺癌,他就跳樓自殺。醫生,我想請求你明天巡房時千萬不要告訴他,你就說檢查報告正常,批准他出院吧!我明白病人有知情權,我也知道這樣也許會令你為難,但希望你能體諒家屬的心情,答應我這個卑微的請求。可以嗎?」也許男生都怕面對哭得唏哩嘩啦的女生,醫生也不例外。他馬上點點頭,說:「我跟其他醫生商量一下,應該沒問題的,別太擔心!」

翌日早上,我坐在祖父的牀邊,忐忑不安地等候醫生來巡房。過了一會兒,醫生終於來了,而且是四位醫生一同前來。顧問醫生對祖父說:「羅伯,看過你的報告,沒甚麼呀!讓你出院回家,好嗎?」祖父聽了,馬上精神抖擻地坐得筆直,像個孩子般笑着說:「哈哈!咁又唔同!」然後,他拿起我買給他的雞腿大口大口地吃。兩天前,他才因為擔心自己患癌而茶飯不思呢!

海倫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香港神經腫瘤學會

香港神經腫瘤學會

The Hong Kong Neuro-Oncology Society, a nonprofit multi-disciplinary organization, was formed in 2011 by the concerted effort of a group of neurosurgeons, radiologists, oncologists and pathologists working in the public and private sectors because we want to improve the standard of care and well-being of patients suffering from tumours of the nervous system in Hong Kong. Tumours of the nervous system are relatively uncommon tumours, the public may not be fully aware of these tumours and the hardships these patients suffer. Being tumours affecting the important organs of the brain or spine, these tumours can inflict severe symptoms and functional deficits to the patients, producing great burdens on the patients, their families and the community.

The Society is committed to improve treatment and care, promote education and exchange of knowledge in the field of tumours of the nervous system through holding academic meetings and research collaborations in Hong Kong and overseas, enhancing public awareness of these tumours with public campaign, education and patient activities.

The membership of the Hong Kong Neuro-Oncology Society is open to all doctors, nurses and other health care workers involved in the care of patients of nervous system tumours. Doctors can become full members, nurses and allied health workers can become associate members. No membership fee is required.

 

香港神經腫瘤學會是一個非牟利性的多學科組織,於2011年在公共和私營部門工作的一批神經外科醫師,放射科醫生,腫瘤學家和病理學家的共同努力下成立,因為我們希望提高香港神經系統腫瘤患者的健康狀況及護理水平。神經系統腫瘤是相對罕見的腫瘤,公眾可能沒有完全意識到此腫瘤以及這些患者所遭受的苦難。這種腫瘤是會影響大腦或脊柱重要器官的,會給患者帶來嚴重的症狀和功能缺陷,令患者及他們的家人和社區帶來沉重負擔。

本學會致力於通過在香港和海外舉行學術會議和研究合作,改善神經系統腫瘤領域的治療和護理,促進教育和知識交流,通過公眾運動,教育和公眾活動來提高公眾對這些腫瘤的認識。

香港神經腫瘤學會的會員資格- 對參與神經系統腫瘤患者護理的所有醫生,護士和其他醫護人員。醫生可以成為正式成員,護士和相關的衛生工作者可以成為準成員。無需會員費。

香港神經腫瘤學會網站

倡議將免疫治療藥物阿替利珠單抗納入安全網 讓更多肺癌患者得以延長生命

倡議將免疫治療藥物阿替利珠單抗納入安全網 讓更多肺癌患者得以延長生命

(2020年6月22日,香港)

左起,肺癌第四期患者、李兆康醫生(臨床腫瘤科專科)、癌症資訊網慈善基金主席方嘉儀女士。

「有藥沒錢醫」是不少基層癌症患者生活的真實寫照。而家人為了照顧病人和籌募醫療費用也倍覺身心疲憊。近年,免疫治療已經在國際間成為肺癌二線治療的標準,阿替利珠單抗(Atezolizumab)是其中一種免疫治療藥物,對治療不少一線化療失效的肺癌患者見成效,而且副作用比化療較少,有助改善患者的整體存活率和生活質素。有見及此,癌症資訊網慈善基金希望藉著記者會促請醫院管理局盡快將該藥納入安全網,讓更多肺癌患者可以使用並得到延續生命的寶貴機會。

本港肺癌概況及最新醫療趨勢 根據2017年的資料顯示,香港有近5,178宗新增的肺癌個案,在十大常見癌症中排行第二,要是以致命癌症來排,更是排行第一。臨床腫瘤科專科醫生李兆康醫生指出:「視乎患者的年齡、身體狀況、癌細胞的種類、大小、位置和擴散程度等情況,肺癌的治療方法主要有五種,分別為外科手術、放射治療(俗稱電療)、化學治療(俗稱化療)、標靶治療和免疫治療。不少末期肺癌患者其實面對著相當類似的狀況,經確診後根據病情接受了上述的治療方法,但因種種原因在一線只能接受化療,但是當化療失效時,就應當使用免疫治療作二線治療。」

免疫治療藥物

免疫治療是通過喚醒身體的防禦系統,讓人體的免疫系統發揮功能,將入侵的癌細胞消滅。香港已經注冊的免疫治療有PD-L1抑制劑: 阿替利組單抗, 阿維魯單抗, 度伐魯單抗及PD-1抑制劑: 納武單抗, 匹博利組單抗。部份免疫治療已獲得美國食物及藥品管理局(FDA)及歐洲藥品管理局(EMA)的核准,用於以前曾接受過治療的非小細胞肺癌患者。而病人對免疫治療的耐受程度普遍理想。

 

第三期臨床研究OAK,首先入組的850名患者的整體存活期中位(Median OS)顯示:免疫組為13.8個月,化療組為9.6個月。609名阿替利珠單抗組患者的中位持續治療時間為3.4個月,其中20.5%患者持續治療超過12個月,長期療效明顯優於多西紫杉醇組。因藥物副作用(如疲勞、腹瀉和噁心,情況大多屬輕微)而需要停止治療:阿替利珠單抗組8%;多西紫杉醇組19%。與免疫相關的炎症(例如肺炎、肝炎和結腸炎)的發生率相當低。

以往,當一線化療失效後,肺癌病人唯一的選擇就是接受二線化療。近年,免疫治療已經在國際間成為肺癌二線治療的標準。可是,跟二線化療相比,免疫治療所涉及的費用負擔畢竟比較沉重,並非每個肺癌病人都可以承擔。從以前曾接受過治療的非小細胞肺癌病人來看,免疫治療可以比其他藥物(如多西紫杉醇),更有效地延長患者的整體存活期。雖然有輕微副作用,但患者用免疫治療後的生活素質素得以大大提高。

個案分享

綜援受助者詹女士是第四期肺癌患者,醫療費用一直由家人合資支付。目前使用免疫治療藥物阿替利珠單抗是她延續生命、讓她可以照顧年僅十多歲女兒的唯一希望,即使該藥物已經降價至兩萬元左右,但詹女士仍然無法承擔,她已向親戚朋友借無可借。

另一位患者Karen是2017年8月確診的,主瘤在左肺,但淋巴、骨頭等處有多個轉移。開始的時候她接受化療,各處腫瘤都缩小了,其後身上只剩下肺主瘤, 但面積比以前有所增大,於是安排放療處理。一年多後腫瘤又出現在肝、腎上腺、頸淋巴和左大腿根關節處,開始了每三星期一次的免疫治療。後來的X光片顯示Karen肺部腫瘤的情況有所改善,並有持續改善的跡象。

要求納入藥物安全網

目前,香港約有400多名癌症患者需要以免疫治療作二線治療,而詹女士和Karen只是其中两位肺癌病患者,他們對該藥物反應良好,改善了整體存活率。癌症資訊網慈善基金主席方嘉儀女士指出:「雖然目前阿替利珠單抗已經在許多國家如英國、澳洲、台灣、韓國、泰國獲得政府資助,我們希望政府亦能盡快將該藥納入藥物安全網,讓患者得到長遠、可持續、可負擔和適切的治療;讓更多正在跟肺癌搏鬥,但家庭經濟狀況有欠理想的病人即時受惠、有多一個選擇;讓患者得以延續生命之餘,也可舒緩家庭的經濟苦況。」

 

 

臨床腫瘤科專科醫生李兆康醫生指出:因種種原因在一線只能接受化療,但是當化療失效時,就應當使用免疫治療作二線治療。」

 

癌症資訊網慈善基金主席方嘉儀女士指出:「雖然目前阿替利珠單抗已經在許多國家如英國、澳洲、台灣、韓國、泰國獲得當地政府資助,我們希望政府亦能盡快將該藥納入藥物安全網,讓患者得到長遠、可持續、可負擔和適切的治療
肺癌第四期患者Karen是2017年8月確診的,主瘤在左肺,但淋巴、骨頭等處有多個轉移。開始的時候她接受化療,各處腫瘤都缩小了,其後身上只剩下肺主瘤, 但面積比以前有所增大,於是安排放療處理。一年多後腫瘤又出現在肝、腎上腺、頸淋巴和左大腿根關節處,開始了每三星期一次的免疫治療。後來的X光片顯示Karen肺部腫瘤的情況有所改善,並有持續改善的跡象。

 

關於癌症資訊網慈善基金

「癌症資訊網」由一群熱愛生命的癌症患者及康復者攜手組成的互助網絡平台,多年來致力為大眾提供正確、專業及適時的癌症資訊,並以正面態度與癌症患者及其家屬分享、交流、同行,鼓勵他們以積極態度面對抗癌之路,並透過座談會、工作坊和小組關顧等團結同路人、交流信息、互相扶持,發揮互助互勉的精神。

隨著醫療日益進步,癌症可以說是由不治之症演變成慢性疾病。但同時衍生出另一問題,醫療支出日益上升,社區上的癌症服務需求亦變得甚為迫切;有見及此,癌症資訊網成立「癌症資訊網慈善基金」,主要為有需要的病人提供藥物或生活援助,並致力在病人漫長的醫治期間提供全面及合適的支援。本基金的服務發展及日常運作經費主要由「癌症資訊網」撥款支持,惟持續服務的需求甚殷,公眾的捐助對本基金至為重要。

乳眾不同 – 乳癌患者的噩夢-復發與腦轉移 (黎詠宇醫生)

乳眾不同
乳癌患者的噩夢-復發與腦轉移

乳房是最具女性象徵意義的身體組織,婦女一旦患上乳癌,對其身心皆會帶來莫大的衝擊。猶幸若能在早期發現,其五年存活率高達90%以上。然而,許多乳癌患者在完成治療後,仍常常擔心癌症會否復發。如何才能避免再一次的噩夢發生呢?其實,目前醫學界已發展出不少針對性的藥物,有效降低乳癌的復發風險。

 

臨床腫瘤科專科醫生黎詠宇指出,乳癌復發風險的高低視乎多項因素,包括病情的TNM分期,即腫瘤的大小、淋巴結轉移的數量、癌細胞有否擴散至其他器官,以及乳癌的生物特性,包括荷爾蒙受體陽性(HR+)和第二型人類表皮生長因子受體陽性(HER2+)等。「我們已知HER2+乳癌的復發機會較高。醫生會全面考慮上述各種因素來評估患者是否復發的高危一族,以決定其是否需要接受術後的輔助治療,以及輔助治療的進取程度。」

強化延伸輔助治療助減復發

一直以來,HR+ HER2+乳癌的標準輔助治療包括傳統化療、五至十年的荷爾蒙治療和一年的抗HER2標靶藥「曲妥珠單抗」(trastuzumab),惟約三分一的HER2+乳癌患者在完成手術和標準輔助治療後仍然出現復發甚至擴散。黎醫生稱,醫學界曾進行多項研究,嘗試在以曲妥珠單抗為基礎之上配合其他藥物,以減低HER2+患者的復發機會,但效果未見顯著。直至近年,終於發現兩個相對有效的治療方案。「第一個方案是雙標靶同用,即在曲妥珠單抗之上加上『帕妥珠單抗』(pertuzumab),兩者皆為大分子的單株抗體標靶藥;另一個方案是在完成一年的曲妥珠單抗治療之後,接著服用一年的小分子標靶藥『奈拉替尼』(neratinib)。大型第三期臨床研究發現,以奈拉替尼配合荷爾蒙藥物作為HR+ HER2+乳癌的強化延伸輔助治療(extended adjuvant treatment),能進一步降低五年復發風險近一半。」

復發以外的另一場噩夢-腦擴散

預防復發之所以重要,是因為癌症復發後,癌細胞有機會擴散至身體其他部位。乳癌常見的擴散部位包括骨骼、肝臟、肺部和腦部,HER2+乳癌患者出現腦擴散的機會更高達三分一。黎醫生解釋:「腦部乃人體的中樞指揮,控制著我們的語言、記憶、思考、認知、溝通和行動等重要功能。當癌細胞一旦擴散至腦部,將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素。可想而知,腦擴散是乳癌患者繼復發之後的另一場噩夢。」

原則上,即使乳癌擴散至身體其他部位,仍然有不少藥物有助控制病情,讓患者在保持生活質素的情況下延長存活時間。然而,腦部有別於身體其他器官,它受到天然的血腦屏障(blood brain barrier,BBB)保護,阻隔外界的化學物質進入腦部,以致有效的藥物選擇減少,治療亦相對困難。儘管仍可利用放射治療控制擴散至腦部的腫瘤,腦部的功能卻會無可避免地受到影響。

幸而,最新的口服抗HER2標靶藥奈拉替尼不但有效減低復發風險,更因其小分子的特性,能穿透血腦屏障進入腦部發揮療效。「大型臨床研究證實,奈拉替尼有助縮小已擴散至腦部的腫瘤;至於它能否預防腦擴散的發生,目前我們正面觀望,但仍有待更多研究數據才能進一步證實。」

醫生的話

臨床上曾遇過不少乳癌患者在完成治療後仍終日被復發的恐懼籠罩。其實,順利完成治療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惜她們仍活得像驚弓之鳥。事實上,腫瘤科醫生會根據患者的復發風險因素,為她們量身訂造最適切和最個人化的輔助治療來減低復發機會。只要聽從醫生的專業建議,積極地接受輔助治療,絕大部分患者都能得到治癒。長期的壓力和負面情緒會削弱免疫系統,反而會增加復發的機會。作為醫者,我希望患者放下心頭大石,保持樂觀的心境,擁抱癒後的第二人生。 

黎詠宇醫生
臨床腫瘤科專科醫生

 

我思我見

我思我見


陪你度癌關——給癌症病人的三個「信」字

1.「信任」
信任你的主診醫生,若有任何疑慮,儘管說出來,大家保持良好的溝通。如果你心底裏老是對醫生抱着懷疑的態度,這條抗癌路將會加倍難走。常言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看醫生就是要放心將自己交託給他(跟選老公同樣道理),有不明白、不清楚、不了解的地方,愈早「四四六六」問個明白愈好,免得誤會日漸加深。如果他太酷,或因其他緣故令你始終無法安心(例如太帥),乾脆換人好了(是換醫生,不是換老公)。(利申:我不介意太帥的醫生,治療過程不免要吃點苦,遇個帥醫生也是賞心樂事,是很好的安慰劑!)

2.「信心」
要對自己有信心,我挺得住的;要對治療有信心,醫學昌明,治療方法愈來愈多;要對醫生有信心,醫生一定設法醫好我的(醫生跟你無仇無怨,別想太多,也沒必要常常「紮行馬」對着幹,「想開波」般的姿態)。不過,如果欠缺了(1)「信任」,就很難做到(2)「信心」了。

3.「信念」
這個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重要的事情要說三次)。「信念」是你認為對你最重要的人或事,可以是你另一半、兒女,或任何摯愛親友,又或者是你很喜歡做、窮畢生精力都要完成的事。簡單說,即是「目標」、「動力」和「責任感」。在你快要放棄的時候,「信念」就會跑出來給你當頭棒喝:「喂!你未死得住呀!」。緊記:累的時候、辛苦的時候、痛的時候、孤單的時候、無助的時候……你可以儘管說:「我累了。」但請不要說「我撐不住了。」真正的失敗,只會發生在你放棄的一剎那。

互勉之!

海倫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香港大學與德國大學合作 研製嶄新光纖激光顯微鏡: 無破壞性組織成像作醫療臨床應用

香港大學與德國大學合作
研製嶄新光纖激光顯微鏡: 無破壞性組織成像作醫療臨床應用

2020年06月21日

香港大學(港大)電機電子工程系黃建業教授的研究小組與德國比勒費爾德大學合作,利用光纖技術研製嶄新的激光顯微鏡,為活細胞研究與臨床醫學應用帶來突破。

團隊研發的光纖激光顯微鏡具備高解析度,極高穩定性以及輕便可携等特質,使其適合作前沿的醫療臨床應用,例如在手術過程中標記腫瘤邊界令手術更爲精準。此項嶄新的技術已於《光:科學與應用》期刊中發表。

在活細胞研究中,研究人員利用光學顯微鏡監察腫瘤的生長模式,和藥物例如標靶藥如何影響不同類型的細胞,過程需使用螢光物質標記細胞樣本中的分子,使其發光可見,從而觀察細胞分子對藥物所產生的反應和分子之間的相互影響。然而,這些螢光物質本身對細胞分子會造成傷害或干擾分子的行為,也通常不適用於人體活組織研究。

無標記光學顯微鏡一直是生物醫學的前沿研究領域,今次研製的光纖激光顯微鏡,除了無需利用螢光物質標記即可得到細胞分子清晰的影像外,並利用了拉曼成像(Raman Imaging System)的方法,以光譜形式把不同層次特徵的細胞分子特異性呈現。

「我們利用光纖激光作為光學顯微鏡的光源,以替代傳統的固態激光,這是嶄新的構思。傳統的方式,激光需在長達數米的自由空間中被放大,因而儀器的體積非常龐大。而光纖激光,光通過玻璃纖維放大並傳輸,儀器設計變得輕巧緊湊,體積只是傳統固態激光儀的八分一到十分之一,目前無法使用的地方,例如手術室,以後都能應用上。」領導今次研究的黃建業教授說。

黃教授解釋,以往光纖激光並不適合於顯微鏡使用,因為與固體激光相比,光纖激光的功率較低,對主訊號(分子特異性的成像訊息)的傳遞也不夠强。團隊克服了多項艱巨的技術障礙,使用了兩台同步的光學諧振器(激光腔),它們具備短皮秒的脈衝(一皮秒等於一萬億分之一秒),能極大增強主信號的強度。

「我們面對的其中一個挑戰是如何控制這兩台激光,使不同波長的兩束光完全重合並同時照射到樣本上。兩束光在時間上需同步至皮秒精度,在空間上需重合至微米的精準度。」德國的比勒費爾德大學生物物理學家湯瑪斯.赫瑟教授說。

赫瑟教授相信新顯微鏡很有可能在未來幾年內作臨床應用,團隊已經與德國Evangelisches Klinikum Bielefeld醫院進行初步的合作研究,使用新顯微鏡分析肝臟組織樣本。

「我們的合作夥伴對這款新顯微鏡的功能亦感到驚訝。」赫瑟教授指出:「無標記顯微鏡可用於研究幹細胞如何發展成各種新型細胞。它還可以將腫瘤與正常組織分開而不被染色。我們也可以利用它來確定藥物的化學成份對心臟和肝臟的肌肉組織細胞及其他細胞中的分子所產生反應等。」

黃教授認爲,新技術將廣泛應用在生物醫學上,首先應用於腸道、消化系統等的内窺鏡檢查,用作檢測早期的腫瘤和病變。

「利用光纖激光成形,影像的清晰度可比傳統内窺鏡高100倍,更能穿透器官表層,反射較深層組織的狀況,而光源是利用無害的紅外綫可見光,不會對人體構成影響。長遠來説,由於它具備便携、無標記和無害的特質,臨床應用於外科手術中,除了可即時作病理檢測,還能標記腫瘤邊界,在腦科手術精確標示不同的部位等,方便作更精準的切割。」

論文的主要作者孔慈航博士說:「這台光纖激光顯微鏡的設計構思將成為可擕式顯微設備的參照。與傳統的固態激光顯微鏡相比,新型光纖激光顯微鏡明顯較易於操作且設計緊湊。由於不需要標記分子,它除了標本的製備效率更高之外,還避免了染色處理導致的毒性。」孔博士是黃教授指導下已畢業的港大博士研究生,現在是赫瑟教授的博士後研究員。

港大與比勒費爾德大學在生物醫學和健康技術方面的研究前沿,港大工程學院尤其專注在成像技術方面。今次成功研發新技術是雙方多年來密切合作的成果。研究得到香港研究資助局(研資局)與德國學術交流協進會合作的德國與香港聯合研究計劃、歐盟科研創新計劃 – 地平線2020(Horizon 2020)和Marie Sklodowska-Curie專案「DeLIVER」下的創新計畫、研資局、中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和創新科技基金的支持和資助。

 

物理學家湯瑪斯.赫瑟教授(左)和電機電子工程系黃建業教授(右)帶領研發光纖激光顯微鏡專案。
(a) 黃教授團隊研製的光纖激光(紅色方框內)顯微鏡系統。
(b) 商用激光源。
利用嶄新光纖激光(紅色方框內)顯微鏡成形的活體人體細胞的CARS和SRS圖像。
(a)(b) 同時獲得活骨肉瘤(U2OS)細胞的CARS和SRS圖像。
(c)(d) 活體鑒別原發性成肌細胞(PMD)的CARS和SRS圖像。

文章詳情:
High-contrast, fast chemical imaging by coherent Raman scattering using a self-synchronized two-colour fibre laser
Cihang Kong, Christian Pilger, Henning Hachmeister, Xiaoming Wei, Tom H. Cheung, Cora S. W. Lai, Nikki P. Lee, Kevin. K. Tsia, Kenneth K. Y. Wong and Thomas Huser
Light: Science & Applications volume 9, Article number: 25 (2020)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377-020-0259-2

 

文章來自: 香港大學

香港中文大學健康公平研究所成立 發布本港住屋負擔能力對身心健康的影響研究結果

香港中文大學健康公平研究所成立
發布本港住屋負擔能力對身心健康的影響研究結果

二零二零年六月十八日

新成立的中大健康公平研究所與中大醫學院賽馬會公共衞生及基層醫療學院最近發表的一項本地研究發現,住屋負擔過重會損害大眾的身心健康發展。倘若他們出現生活必需品不足的情況,將令問題進一步加劇。(左起)中大健康公平研究所聯席所長及中大醫學院賽馬會公共衞生及基層醫療學院公共衞生學講座教授楊永強教授、、中大健康公平研究所副所長及中大社會工作學系副教授黃洪教授、中大健康公平研究所副所長及中大醫學院賽馬會公共衞生及基層醫療學院助理教授鍾一諾教授、中大醫學院賽馬會公共衞生及基層醫療學院院長黃仰山教授和中大健康公平研究所聯席所長及中大醫學院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榮休教授胡令芳教授。

香港中文大學(中大)新成立的「健康公平研究所」與醫學院賽馬會公共衞生及基層醫療學院最近發表的一項本地研究發現,住屋負擔過重會損害大眾的身心健康發展。倘若他們出現生活必需品不足的情況,將令問題進一步加劇。這是亞洲地區首個探討住屋負擔能力與身心健康關聯的「健康公平」研究,結果已刊登於《流行病學與社區健康期刊》。

麼是健康公平

「健康公平」這概念所關注的是社會在醫療資源分配、醫療可及性、人們面對感染及發病風險,以及整體健康質素上,有沒有存在可避免及不必要的差異。當一些可避免及不必要的差異存在時,社會便會出現「健康不公平」的現象。世界上有許多國家或城市,不論發展程度,均存在「健康不公平」的現象——不同社會群體的健康狀況存在巨大差異,弱勢社群(如:社會及經濟地位較低人士、長者、移民人士、少數族裔等)相對其他群組面對更大的感染及發病風險,整體健康質素亦較差。每當面臨大型的疫症如新冠肺炎,世界各地的「健康不公平」情況就更為顯著。

研究發現住屋負擔能力較差的人士身心健康也欠佳

團隊於2014年至2015年間訪問了1,978名本港成年人,了解他們的住屋負擔能力及健康生活質量。研究中的「住屋負擔能力」以受訪者個人剩餘收入方式計算,即扣除住屋費用後的可用收入。而「健康生活質量」則透過生理健康領域分數(PCS)及心理健康領域分數(MCS)量度。經過調整人口特徵、社會經濟特徵和生活習慣等外在因素後,研究發現住屋負擔能力較差的人士,身心健康也欠佳,尤其是精神健康情況令人憂慮。

研究同時評估受訪者負擔生活必需品的能力,團隊結集21項大多數本港成年人視為生活必需品的項目,包括食物、衣服、醫療用品、家居用品等,了解他們的生活資源是否足夠,會否出現「匱乏」狀況。結果發現,在住屋負擔能力最低的群組中,每五人就有兩人(37.7%)出現匱乏狀況,而住屋負擔能力最高的組別則只有3.6%。匱乏狀況亦間接影響受訪者的身心狀態,對生理健康的影響較心理大。

中大健康公平研究所副所長及醫學院賽馬會公共衞生及基層醫療學院助理教授鍾一諾教授闡釋是次研究對了解香港「健康不公平」狀況的意義,他表示:「研究凸顯提升住屋負擔能力對改善香港人健康的重要性。高昂的住屋成本固然會為市民構成壓力,但研究帶出更重要的訊息是當人們解決了住屋開支後,還需要資源應付其他生活所需,而此亦會衍生另一種壓力。我們的研究結果亦證實,住屋負擔能力對健康產生的負面影響或會因生活必需品匱乏而加劇。因此,決策者或可為生活狀況處於匱乏的人士,制訂針對性的房屋政策,解決大眾的住屋負擔能力問題外,亦有助減低社會健康的差異。」

中大健康公平研究所副所長及中大社會工作學系副教授黃洪教授進一步解釋:「傳統上我們以收入衡量貧窮。在這項研究中,我們運用『匱乏』的概念,衡量市民缺乏足夠的生活資源時,如何隨著時間變得難以應付生活上社交和物質方面的需要,從多角度描繪出貧窮的社會和物質因素。」

研究所將審視新冠肺炎疫情中的「健康不公平」狀況以及港人長壽和社群出現健康差異的原因

中大健康公平研究所於2020年成立,以確立中大在亞洲區內推廣健康公平研究的領先地位為願景,旨在推廣本港以至亞洲的健康公平議題研究、探討及分析不同社群之間的健康差異以及與之相關的社會因素。研究所與英國倫敦大學健康公平學院合作,致力審視香港的健康公平議題,為政府相關政策和介入計劃提供參考,以改善香港的健康不公平狀況。英國倫敦大學健康公平學院總監Sir Michael Marmot教授、中大醫學院公共衞生學講座教授楊永強教授和中大醫學院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榮休教授胡令芳教授為研究所的聯席所長。主要研究包括審視新冠肺炎疫情中的「健康不公平」狀況,以及港人長壽與社群出現健康差異的原因。

中大健康公平研究所聯席所長英國倫敦大學健康公平學院總監Sir Michael Marmot教授指出:「審視一個國家或城市的整體健康,很多時候是取決於界定『健康』的社會因素,而非該國家的醫療系統。中大健康公平研究所將會審視香港人人均壽命在全世界稱冠的因素、導致香港健康狀況不公平的原因,以及如何應對。研究、培訓和影響政策將會是本研究所的重點工作。」

 

鍾一諾教授表示研究結果證實,住屋負擔能力對健康產生的負面影響或會因生活必需品匱乏而加劇,建議決策者制訂針對性的房屋政策,以助減低社會健康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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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洪教授表示,社會可以運用『匱乏』的概念更全面去探視貧窮問題,衡量市民缺乏足夠的生活資源時,如何隨著時間變得難以應付生活上社交和物質方面的需要,從多角度描繪出貧窮的社會和物質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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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仰山教授表示,處於匱乏情況的群組通常較容易出現抑鬱情緒,而由於長期承受心理壓力,他們患上心血管疾病的風險亦會因而增加。

 

文章來自: 中文大學

患海奇情

#患海奇情

 

Esther, miss you!

妳在天上好嗎?
妳跟我媽年紀相若,
又跟我同一天生日。
我媽早就不在了,
妳就像媽般常關心我夠不夠休息,
常叫我保重身體。
雖然我們只是透過網絡世界認識,
由妳確診肺癌至離世,
就只見過寥寥數面。
早期妳說化療中狀態欠佳不想見人,
但我們一直用電話和 FB messenger 聯絡,
妳化療期間兩度「生蛇」,苦不堪言;
後來妳病情復發,
妳說妳患有紅斑狼瘡,
不適合做免疫治療;
全基因圖譜驗不出基因突變,
沒有可用的標靶藥,
也沒有合適的臨床研究可參加。
妳感到絕望,
妳打電話給我,
劈頭第一句便問:「Helen,我是不是死定了?」
我心都酸了,不知道怎樣安慰妳,
只能聽妳傾訴,心裡卻與妳同哭。
後期妳告訴我情況不樂觀了,
身體多處出現疼痛,
我再次提出來探望妳,妳說好,
幾次都是妳在威院的時候。
那天雖然妳有一點點氣促,
但仍能坐著跟我聊天,
妳告訴我妳兩個女兒好乖,
這兩年帶妳去過好多地方旅行;
妳笑著調侃站在妳身旁的丈夫「死蠢」,
可翌日妳便彌留了。
病房外,妳的長女在痛哭,
妳的稚女在啜泣,
除了為她們遞上紙巾,
我甚麼都幫不上忙。
她們都怪自己做得不夠好,
但其實她們都好愛妳,
妳們是真正的母慈女孝,真教我羨慕!
隔天早上,妳女兒告訴我妳已經走了。
以後每年生日,我都會想起妳,
一位只見過數面,
不算深交,
卻又好像深交的朋友。
一切都是緣份吧!

海倫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老爸 : 不要問,只要做

老爸 : 不要問,只要做
癌症資訊網自說自話專欄,今期嘉賓 : 老吳先生

(18-6-2020 癌症資訊網修訂版)

我係老吳,我老婆阿鬧叫我肥佬。成世人日日對住她日日搵到瑣碎事鬧我,不過早已習以為常。她一直以為自己好聰明樣樣精,日日復日日皆指手劃腳⋯⋯男人嘛,讓讓老伴也是應該,鬧兩句條氣順返就家宅平安。我最怕她無聲無氣唔鬧人的時候,點解?
只會有病才會這樣反常吧⋯⋯

 

記得四十年前,阿鬧懷著細仔的時候,同時間發現後頸有一個好大的腫瘤,不驗還可,一驗醫生話係癌症!點搞呀醫生!怎可能生仔又生瘤,我整個人心慌慌也不知如何是好,阿鬧變得十分平靜沒有再開聲鬧人⋯⋯她一直也不知道,那時候我偷偷向老天爺許了一個願,救回她最重要,大不了我以後不再駁嘴,她想怎樣就怎樣,反正我一直待人處世的態度也是不要問,只要做。我絕對可以為了她,為了我們的家庭不要問,只要做。

大病面前,我亦只能夠不要問,只要做。這時候為了得到更多的收入維持高昂的醫療費用和生活支出,每星期在貨櫃碼頭任職的文書工作加班又加班,試過連續一個星期沒有回家,一個月也沒有在家睡過幾天。

好開心見到我們的堅持沒有白費,孩子終於生了下來。或者生育對於阿鬧身體來説過於虛耗,才半年過去又再病發。可以點做?病要錢醫,孩子要吃飯,真的會有從天而降的禮物幫助我? 不要問,只要做。

我也不明白是工作揀選了我還是我揀還了工作,只記得人生有過半數時間在這裏默默付出,當中許多的困難時光,也在這默默的工作中隨隨走過去。

我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丈夫,好爸爸。雖然阿鬧和孩子也不太同意。最低,最低限度大家也有飯開,有書讀,有電視睇有地方住。勞碌半生總算養活一個個咁高咁大。我大女最本事,讀得上大學的尖子,後來還嫁了一位好丈夫,閒來無事也回來陪我倆老,食飯打牌,生活也算 過得不錯。

但世事真的如粵語殘片那樣苦情和不尋常,突然之間的同-年內,我的大女兒和細仔也癌症病發!

我不懂得説什麼話,從來我也是一個默默承受,有事就去做的人。我好想去關心他們更多,只是今日兒女已經這樣大,也不是每件事也願意和我分享,只能夠做得幾多就做幾多,大女沒有人陪覆診?我去。細仔沒有湯水保健?我煮我送過去。

直至大女兒真的要離開的時候,我唯一一次很想去問鮎解,很想很想不要參與任何追悼儀式,為什麼要白頭人送黑頭人?我大半生人沒有哭過,老爸離開的時候我也沒有哭過,唯有這天在女兒的靈堂上,哭崩了。

病可能會受情緒影響,這件事之後終於輪到我病發。我從來沒有入過醫院,也真的不想進去,只怕有入無出。今次也不例外,在家中忍耐著疼痛,一天復一天。後來細仔看不過眼,強行送了我入院做手術,這次一住。。。想不到住了大半年光境。

細仔常常來探我,這段時間以來,我們說了比起之前四十年來還要多的說話。他經常說我臨老抽了好簽,可以躺在一號病房一號床,每天望著億萬豪宅才能有的海境。說說也是,人生求的是什麼?不外乎一刻內心的寧靜,望著這片海境給予我平靜的感覺。

望著望著這不見盡頭的海境,我想換一個更美妙的角度,從雲端看下來不是更美好嗎?阿鬧,等等我呀,等我佈置好雲上的一角你オ上來看吧,前行探路從來也是男人的工作吧。

老吳上

 

 

記者後記-(By:Alan Ng)

我是老吳的細仔,內文是根據多年來我對父親的認識代筆的。他不像我文藝,現實中的他是老粗一名。但確是擁有一顆純真的心,非常單純地對阿鬧好,對兒女盡貴的超完美父親。不要問,只要做,是我對他為人處世的觀察。像我父親一代的人,或許基本生活已經十分困難,有太多衣食住行的根本問題要面對,不如我們這一代的人有條件,有資源去多愁善感發酵感性。

十分感恩他的最後一程,能夠在這樣美麗的環境當中度過。

今日雲端上的老爸,唔好掛住做收,享受此時此刻的安逸寧靜,從另一角度欣賞這世界的美好,父親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