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杏林專欄 > 博客 > 電療小子 > 呼氣不似預期- 放射治療師原來係偵探?

呼氣不似預期- 放射治療師原來係偵探?

29-06-2022

呼氣不似預期- 放射治療師原來係偵探?

 

這次的主角不是新病人,而已是曾接受電腦模擬掃描的女士。暫且叫作女士甲吧。

女士甲患有肝癌,幸好未到晚期,所以仍可以進行根治性放射治療。第一次的電腦模擬掃描是以呼氣忍住的三相式電腦斷層影像(Triphasic CT scan)進行。這是肝癌專用的電腦模擬掃描,卻不是這次的重點。

初時的電腦掃描進行得很順利,女士甲很配合我們的要求,呼氣忍住也十分穩定。這是成功的掃描,只做了45分鐘。後續工作包括畫線及做紋點,這些也沒有甚麼特別之處。

當我得知她要再回來,同樣也是呼氣忍住的三相式電腦斷層影像,非常驚訝。難道之前的掃描出了問題?但那是非常順利的。

仔細研究下,原來女士甲的肝腫瘤有縮少的跡象。因為這是基於最新的影像報告,在第一次掃描之後,所以那時的掃描影像已不再適用於最新的情況。為了保持準確性,沿用之前的影像是不大合適,因而需要最新的電腦模擬掃描影像。

當她躺在掃描床上,身上仍有上一次掃描時留下的線。理論上,每一次治療時的位置都是依據所畫的線,相差不會太遠,才能確定位置相同。因此,我們希望儘量以上次的線作一樣的掃描。當我們再進行一次呼氣忍住的指示,結果卻令我們大跌眼鏡。

那些線的位置完全不同了! 每次的位置有少許不同,是人之常情,但完全不同,就有點不能接受了。初時覺得她只是未準備好,所以我們還多嘗試了幾次。結果仍是依舊。我們再三核對了病人、固定器及上次掃描的表格,一切都沒有異常,是女士甲無疑。

那問題出現在那呢?我們懷疑自己肉眼觀測,所以不太準確,因而用電腦數據,同樣發現她的呼吸頻率截然不同。

既然固定器一樣,又是那一個人,負責掃描的人又是一樣,那所謂解鈴還需繫鈴人,只能向病人入手。

再三確應病人明白我們呼氣忍住的要求後,我開始了解她的身體狀況,說不定是今日的身體狀況不如上一次呢。果然,她提到「這幾天發現了右方肋骨有點痛」頓時令我興奮起來,這難道就是主因?她的下一句「但這不影響我呼吸」,又打沉了我。

我還不死心,再問「這兩次的呼吸都是一模一樣的嗎?」,她理所當然的回答「當然一樣啦」然後再補充一句「你們叫我呼氣進肺部嘛」本來已是無望的我,一聽到這一句,頓時來了個激靈。我們從來沒有教過她呼氣進肺部,反而一直強調呼氣時,胸口及肚皮都要脹起。於是再問「你的呼吸方式有沒有改變?」「我不是一直以丹田呼氣嗎?」她似乎開始有點不肯定地回答。「看來你忘記了怎樣呼吸了」我有點無奈地說。我不會丹田呼吸法,因此自然不會教病友這特別的呼吸方式。

「不管你學會了甚麼呼吸方式,但來到掃描時,就用回最普通的呼吸方法吧,這才可以確保這一次,及上一次,以及之後治療時的位置都能一致。」

這一句後,彷彿改變了世界的運轉。再一次指示她呼氣忍住時,位置已接近上次的掃描時的模樣了。至此,已用了將近一小時……最後,我再三提醒她「要記得怎樣呼吸呀」這一句聽上去有點奇怪,卻是我最想強調的要點。

作為放射治療師,同時也是一個偵探,需要抽絲剝繭地找出病人有否任何異常,令他們未能配合我們的指示。你可能會說,女士甲的呼氣方式不同了,那畫新的一組線不就好了嗎?不用這麼麻煩。然而,第二次掃描的位置不同於第一次,那正式治療時呢?會否呈現第三組線?那就難以確保治療的準確性了。這一次成功找出原因,雖然花費了不少時間,卻能好好提醒病人呼吸的方法。到了治療的時候,就能省卻不少時間,也能確保準繩度。

最重要的,還是與病人好好溝通。從身體狀況到生活習慣,都蘊藏了不同的線索,隨時成為「破案」的關鍵。因此,無論是病人或治療師,不用害羞,放膽的去說,說不定有異想不到的結果呢。

 

原文刊於:輻射決戰癌症

電療小子
香港公立醫院放射治療師

 

疑難排解

會員註冊


或許你會想看
【胃癌治療】 「胃癌治療新技術?來聽聽這些多學科專家怎麼說!」活動回顧|抗癌防癌全球視野GCOG
2024年1月27日 北京時間晚上 8 時,由香港大學知識交流辦公室主辦,全球腫瘤協作組(GCOG), 香 港 […]
【鼻咽癌治療】 「鼻咽癌治療新技術?來聽聽這些多學科專家怎麼說!」活動回顧|抗癌防癌全球視野GCOG
香港,2024年2月24日 – 由香港大學知識交流辦公室主辦,全球腫瘤協作組(GCOG)、香港大學 […]
【癌症檢查】甲狀腺有癌指數嗎?| 黎逸玲醫生
如何測出甲狀腺癌 時常有病人問我:有沒有癌指數可以測出甲狀腺癌? 我的回答是: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先說簡 […]
無用|黃曉恩醫生
向患上癌症的病友和家人解釋過治療方案後,很多都會問道:「醫生,這個治療會不會『無用』呢?」將心比己,這實在是一 […]
當下的妙|黃曉恩醫生
有說:「當對音樂的熱愛到達一個程度,就不會甘於只做聽眾,卻渴望上台演出。」這實在是作為業餘音樂愛好者如我的寫照 […]
蝴蝶|黃曉恩醫生
我是腫瘤科醫生,她是乳癌病人。我卻不是她的醫生:我們兩年前在「恩典同行小組」──瑪麗醫院癌症病友關懷小組裡遇上 […]
港九新界一日遊|黃曉恩醫生
在公營醫療系統工作的臨床醫生大多都是駐診於一間醫院:主要的工作都在這裡進行,只是間中需要到其他醫院看診或開會。 […]
輕輕的她走了|黃曉恩醫生
「唉!我快要死了!」她嬌嗔道。 四十出頭的她是我的新病人。一年多前她確診第四期乳癌,轉移到肝臟和骨骼,在公立醫 […]
腦中的練習|黃曉恩醫生
小時候,敬愛的鋼琴老師大概不忍我因為資質平庸而灰心,對我不厭其煩地循循善誘:令鋼琴技術進步的不二法門就是不斷練 […]
醫生掉眼淚|黃曉恩醫生
你別管我骨子裡是樂觀還是悲觀(或許我自己都說不清),反正我喜歡逗人樂,面對我的腫瘤科病人亦然。我明白罹癌絕對不 […]
這麼近,那麼遠|黃曉恩醫生
她都累得不想動了。 她是遺傳基因BRCA1的攜帶者:這基因在她家族裏一代一代流傳下去,帶有的女仕一生中達八成多 […]
寫作的二月|黃曉恩醫生
二月,我的寫作季節。 兩年前的二月,我首先成為了「博客」,正式踏上寫作路!那陣子我遇上數位「知識型」的癌友和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