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杏林專欄 > 實戰篇-睡公主的短暫甦醒

實戰篇-睡公主的短暫甦醒

29-03-2018

睡公主的短暫甦醒

黃曉恩醫生 實戰篇 發表留言 三月 29, 2018 0 分

 

二十八歲的小姑娘是爸爸媽媽的掌上明珠,爸爸媽媽大概都很想把她一直留在身邊。所以就算她不知從哪天起腦筋有點遲緩、手腳有點不協調,甚至要用輪椅代步,爸爸媽媽都極不情願帶她看醫生,就怕醫生把她一下子沒收到醫院去了。

其實爸爸媽媽心裡明白。就只欠醫生把嚴肅的判決宣之於口:腦癌。

可是我也別無選擇。她痿倒在輪椅上,四肢無力、意識不清,雙目無神下陷,皮膚乾燥發皺,似已滴水不進幾天,非收進醫院不行。

小姑娘患的是神經膠質母細胞瘤,是最具侵襲性的腦癌,預後並不理想。一般就算及早發現並用最激進的手術配合電療及化療,通常到六至九個月後便會復發,然後病情甚難控制;更何況她已病到晚期,生命即時受到威脅。

她接受手術把腦內腫瘤盡量切除,術後帶著一條腦室引流管,可以舒緩剩餘腫瘤及腦水腫導致的腦壓上升。她還未醒來,我們已發現腫瘤來勢洶洶的長回來,更把引流管堵塞了。連電療科的同事都認為她的情況不適合做電療,此時幾乎無計可施了。

基因檢測顯示,她的腦癌並不帶有MGMT促進子甲基化及IDH1/ IDH2基因變異。約三成腦癌患者有MGMT促進子甲基化,用某種化療效果更好,患者活得更長。至於IDH1/ IDH2變異,亦是利好因素;可惜小姑娘的腫瘤並無這些生物特徵。另一方面,檢測卻驗出BRAF基因V600E變異。這在腦癌的意義尚有待研究,亦暫無相對應的BRAF抑制劑通過認證作為腦癌的治療,但在黑色素瘤這卻是常見的變異,BRAF抑制劑是標準療法亦效果顯著。我們決定一試,開始了BRAF抑制劑及MEK抑制劑雙標靶結合治療。

又平常不過的一天,她的腳在被鋪覆蓋下動了一下,守在床邊的媽媽也毫不察覺。然後她說話了!媽媽沒有好像電視劇的情節般大聲叫喚醫生來檢查,卻有一顆淚水從眼眶溢出。

接著幾個月,雙標靶治療發揮了效用,她的說話和活動能力明顯進步。最後她仍是離世了,但睡公主的短暫甦醒是一家人最美的時光。

 

疑難排解

會員註冊


或許你會想看
《甲狀腺有癌指數嗎?》
如何測出甲狀腺癌 時常有病人問我:有沒有癌指數可以測出甲狀腺癌? 我的回答是: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先說簡 […]
無用|黃曉恩醫生
向患上癌症的病友和家人解釋過治療方案後,很多都會問道:「醫生,這個治療會不會『無用』呢?」將心比己,這實在是一 […]
當下的妙|黃曉恩醫生
有說:「當對音樂的熱愛到達一個程度,就不會甘於只做聽眾,卻渴望上台演出。」這實在是作為業餘音樂愛好者如我的寫照 […]
蝴蝶|黃曉恩醫生
我是腫瘤科醫生,她是乳癌病人。我卻不是她的醫生:我們兩年前在「恩典同行小組」──瑪麗醫院癌症病友關懷小組裡遇上 […]
港九新界一日遊|黃曉恩醫生
在公營醫療系統工作的臨床醫生大多都是駐診於一間醫院:主要的工作都在這裡進行,只是間中需要到其他醫院看診或開會。 […]
輕輕的她走了|黃曉恩醫生
「唉!我快要死了!」她嬌嗔道。 四十出頭的她是我的新病人。一年多前她確診第四期乳癌,轉移到肝臟和骨骼,在公立醫 […]
腦中的練習|黃曉恩醫生
小時候,敬愛的鋼琴老師大概不忍我因為資質平庸而灰心,對我不厭其煩地循循善誘:令鋼琴技術進步的不二法門就是不斷練 […]
醫生掉眼淚|黃曉恩醫生
你別管我骨子裡是樂觀還是悲觀(或許我自己都說不清),反正我喜歡逗人樂,面對我的腫瘤科病人亦然。我明白罹癌絕對不 […]
這麼近,那麼遠|黃曉恩醫生
她都累得不想動了。 她是遺傳基因BRCA1的攜帶者:這基因在她家族裏一代一代流傳下去,帶有的女仕一生中達八成多 […]
寫作的二月|黃曉恩醫生
二月,我的寫作季節。 兩年前的二月,我首先成為了「博客」,正式踏上寫作路!那陣子我遇上數位「知識型」的癌友和家 […]
隔空|黃曉恩醫生
疫情期間,許多平常覺得理所當然的群聚活動都需要改成線上進行,有人歡喜有人愁。 使用各種軟件,就可以方便地上課和 […]
認識你|黃曉恩醫生
認識你,最初是工作上的一個機會。在那次訪談中,你的專業與我的醫學共舞。我納悶:何以對答中的你對各種深奧複雜的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