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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自主,直視死亡——William的生前葬

11-07-2013

 

葬禮自主,直視死亡——William的生前葬

(獨媒特約報導)三十歲是一個怎麼樣的年齡?有人認為實踐雄圖大志的壯年,而天生患有皮膚癌的陳偉霖(William Outcast Chan),卻在這血氣方剛的盛年忙碌著寫遺書、舉辦生前葬、抗癌音樂會,致力向大眾表達他對死亡的看法。今天(8月26日),William在尖沙咀美麗華商場的商務書店,再一次向大家分享他的死亡觀。

生前遺書、生前葬禮這些詞語,先不說迷信的禁忌,大部分香港人甚至壓根兒也沒想過需要安排自己的死亡。對於甫出生便被斷診患皮膚癌的William來說,死亡卻是每天的事,「醫生在我出生以來就批我幾時會死,但死極都死唔去,到我青春期我終於鼓足勇氣叫佢地停止批我淨番幾多年命。」在經常被提醒「快死」的情況下,有個念頭在William的兒時便開始萌芽,直到成年後發展成一個強烈的願望—在生時寫好自己的遺書、舉辦一個屬於自己的葬禮。「死從來唔係一個問題,死唔去先係一個問題。人一生出黎就註定要死。」他認為,為自己的死亡作準備本來就是生命的一部分,在這些年來,他目睹身邊不少人在生前已開始為自己的身後事作打算,然而死後一切卻交由親友負責,未能如先人生前所願,有基督徒的喪禮以道教儀式舉行,有的佛教徒卻以天主教形式送別。喪禮以紀念先人的名義進行,實際卻是為安慰生者而存,在席間甚少提及先人的價值,卻製造了一個機會讓列席者閒話家常。因此,William認為人應該在生前尚能按自己意願行事時,於是在月前身體力行策劃屬於自己的葬禮,一借此傳達自己最真的話,二來向大眾想宣揚另一種愛惜生命的方式。

就算在現今開明的社會,死亡卻依然另人難以啟齒,William卻持完全相反的態度。在上月他的生前葬中,靈堂掛著的牌匾是「死不足惜」,直到他進場後,輓詞才變為「走得招積」,完全沒有忌諱。他表示,社會上某些人對於死亡的態度著實令他摸不著頭腦,比如他一直強調人應該「擁抱死亡」,認為這才是可行的人生態度,卻被曲解成「支持自殺」,「有啲人叫我唔好下下提『死』,話好負面。但其實宜家你同人迫巴士,都會聽到『咁多人死又唔見你去死』、『去死啦你』等等提及『死』嘅說話。點解人可以咁輕鬆用死當係玩
笑,但當認真想探討死亡嘅時候,就被認為教唆他人自殺?」

即使比別人更接近死亡,William卻沒有停止擁有夢想。儘管他已實現了畢生最大的願望—寫遺書和舉辦生前葬,但他並沒有因此駐足。「好嘅事情要放低,然後你先有動力一直向前。」前陣子,他突發忽發奇想舉辦一場音樂會,於是便頻頻聯絡音樂單位,包括盧巧音、何超儀、朱凌凌、Supper Moment等,邀請他們出席,借音樂論述親身的死亡經歷。所有音樂人聽罷William的理念後都立刻答應演出,並在昨日 (8月25日)於紅磡福澤殯儀館成功舉行了搖滾抗癌Rockraiser音樂會。音樂會不設入場費,卻設離場費,觀眾認為表演值多少錢就放下多少錢,所得收益會全數捐贈香港防癌會,去幫助末期癌症的病人去實現他們除了治療以外的生前夢想。此外,他亦積極參加不同的籌款活動,甚至遠赴希臘參加馬拉松活動,為患癌人士籌款。席間有觀眾問及如何在生活與夢想之間拿捏平衡點,他道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體會:「如果你抱住要有面包先有夢想嘅諗法,咁你成世都無可能實現到自己嘅夢想。但如果你想實踐夢想,面包就會自己送上門。人應該要做想做的事直到無悔。」

William的豁達和前衛,並非人人所能理解。在分享會上,William坦然承認自己厭惡宗教,認為宗教是利用一些事去建立自己的關係,而非使人自覺去尋找自己本身的價值。談笑間他無心指出或許有人並不為什麼去受浸,即有觀眾表示不可能,William於是反問:「人唔可以用自己嘅經歷去limit人地嘅經歷,你憑咩覺得其他人嘅人生經歷唔可能?」亦有觀眾指William的做法很消極,人不應在生時就為死作打算,但他卻依然秉承著自己一直以來的座右銘而活:「以前係I do what I like,做事只在乎自己嘅想法,05年後我貪得意將啲字轉左轉,要Ilike what I do,原來難過前者好多,要盡力敏感代入他人的想法,考慮人嘅感受才能I like what I do。」他相信「天生我才必有用」這句古語,「未知自己係咩之前,就要抗拒一切強加在你身上嘅野。價值在每個人出世時已經有,人們忙於建立價值,其實我地更需要在抗拒中找尋回自己最初的價值。」

William已經實現了寫遺書、生前葬等這兩大夢想,對於未來並沒有甚麼大計,但有機會的話,他仍想借自己親身經驗去推動香港的生死教育,希望人能更開放接受自己的死亡。「我7月21日死(William生前葬的日子),我話過我捱埋尾七就會認真計劃生死教育,不過尾七幾時完我都唔知!」William幽默的說話引來觀眾席陣陣笑聲,「要放低將來先有將來! I do what I like and I like what I do,做自己想做的事直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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