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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的話( 31 ) – 候診室

28-07-2013

 

陪一對年邁的夫婦覆診。

記得初接手這個個案的時候,看見老太太的虛弱,老先生的無助,或多或少有點體恤的心情,希望能為他們盡一點力。他倆也十分懂得人情世故,對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也連連道謝,一直以來,我們的相處是融洽愉快的。

老先生的身體也不見得好,輪椅推不了,稍稍重的物資拿不了,路也行不得太遠。老太太病重留在安老院,每次覆診老先生也得四處張蘿。因此有我們的工作空間,一些不太用腦的粗活正好幫了他們的大忙。

這天候診的時間漫長,我們閒談一些風花雪月,累了老夫婦各自打嗑睡,我自顧四處閒逛,醫院是一個社會的縮影, 細意觀察每個人每件事,自然有許多戲劇的畫面。最近我的生活是衝的多,停下來看的少, 正好在這半日空閒品味人生。

病人甲 應該是醫院常客。解悶的設備充足,雜誌電玩零吃俱備,雖然一個人也不見得孤單。
病人乙 就顯得煩躁不安,恨不得現在就衝入醫生房問個究竟,為何是我?是否你們弄錯什麼?這個藥怎樣吃?我痊癒了嗎??
更多的是病人是靜靜的坐著,低下頭沉思的,養神的,正好配合醫院四面白牆,一室白光管散發的藍調,感覺總是灰灰的毫不起勁。

也有些比較幸運的有親朋陪伴。
團隊甲人強馬壯,上上下下一行十人霸佔了通道的一角,多位智囊你一言我一語出謀獻策,雖然說的多,做的少,但氣氛是熱鬧和温暖的。是否擾民則是另一個問題。
團隊乙一家三口配合無間,負責辦手續的已經是老手了,先領籌取藥再利用等候的時間付賬,排期,病者則安坐在輪椅上等候,他旁邊站著一位沉默的守護者。
團隊丙四人不多不少,剛巧分成兩隊爭吵不休,聽說為了在那裏買尿片較便宜的問題咒駡至面紅耳熱,不知道賺了的三,五七元能另使用者貼服了幾多,當下則看得見四個人的神經細胞是弄死了不少。

我身旁的老夫婦已經是身經百戰的候診室奇兵,上述的場面對他們來說自然是見慣不怪。曾同行走過人生的半百時光,也沒有什麼說話沒有和對方說過,再重複再重複也只是重播錄音機的感覺,他和她,也自然回應如當初一樣的對白。為什麼兩個人去到某一個階段已經無需太多的閒話?只是眉稍眼角的一個轉折,他/她懂得報以一個微笑,一個只有他和她之間才會明白的一種思想交流。。

這是一幅幸福滿瀉的畫面,那有什麼虛弱?無助的感覺?當我們差不多走到生命的盡頭坐在候診室的時候,尚有幾人可以像老先生老太太那樣相互扶持,你為我的日常張籮,我為你的細心感覺充滿愛?

老太太的眼睛像兩顆晶瑩的露水,充滿著陽光,老先生報以一個李察基爾式的微笑。我發誓,再下一次覆診的時候必需把這個情景拍攝下來,幸福就是這樣平凡中的不平凡吧?

編輯( 24-3-2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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